第二十章 神秘冰湖（2/2）
“上岸了，这下踏实了！”项昊躺着在地上道。就他和陆林喘的最轻，再一个就是水静，压根没喘。
“踏实你个大头呀！掉到这么深的地方，出去才是大问题！”萧卓喘息着道。“话说回来，从那么高地的方摔下来，竟然没死，简直就是个奇迹！你们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呀？还有掉到水里之前最后那个撞击，咱们好像还被弹起来了一下。我当时撞晕晕乎乎的，不是特别清醒，你们感觉到了吗？”暂时脱离了危险，众人的脑子也开始活络了起来，也开始疑惑起刚才没顾上想的问题。
大家把光灯聚集到刚才他们掉落的地方，隐隐约约能看到冰封的穹顶高悬在湖南近百米的地方，那里被砸出了一个黑洞。洛雨想想说道：“应该不是被弹起来的，那里只有冰，没那种弹性！也许是俄国人的估算有误，他们停止钻探的深度其实已经离冰层底部很近了。加之报告中提到的温度升高出现冰裂，脆弱的冰层被我们的电梯从那么高的地方砸上来，直接就砸穿了。可是……我明明也感觉到当时电梯在砸穿冰层之后，真的弹了起来……”她不解地看向何乐邦。
“也许是空气！”何乐邦也拿捏不准，不确定地说道，“这里应该确实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升温，但幅度很小。不过由于这片封闭的地下区域实在太大了，极小的升温都足以出现超大体积的空气膨胀。这些空气被困在这里，就像一个气球，而我们砸穿的冰层就成了一个宣泄孔，喷薄而出的空气短暂地托住了电梯的下坠。嗯，我想大概是这样。”
他停了停又道：“这片湖区太广大了，哪怕只升温一点点，带来的应该都是极大的，积累下来的压强绝不只那么一点。两种可能，一种是真的只升温了一点点，另一种……不排除可能存在别的小型气孔的可能。”
“也就是说，可能存在其他的出路？我就说嘛，这么大的面积，上面又全是冰，怎么可能连一条裂缝都没有完全封闭着呢，根本不符合自然界的规律嘛！”萧卓一听来了精神。
“可问题是咱们在地下近4000米的地方！头顶冰穹就算存在缝隙，问题是我们能找到，并且通过吗？如果它正好就在湖面之上呢？”何乐邦道。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了，本就筋疲力尽，干脆什么都不想了，先歇会儿再说。
临近湖边的地方没有冰雪，都是硬邦邦的冻土层，可躺在上面的众人却觉得很舒服。于亮道：“何队，怎么觉得在这躺着这么舒服呢？是因为空气好吗？”
“对！对！”他的话引起了一片人的共鸣。何乐邦也有这种感觉，明明刚刚游了那么远已经很累了，头脑却比平时还要清醒，身体也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劲儿。那感觉有点像夏日雨夜的清晨，从美美睡了一觉醒来后的感觉。不对，比那个要舒服，就像身体里的器官正在雀跃着告诉你：“我们现在状态很好，这里太舒服了”！他甚至有种感觉，这四周围绕着一股什么力量，正在涤**着自己的身体。
但这也许只是大脑在氧气充足之后，回馈给他的愉悦感觉，与身体没什么关系。于是他答道：“应该是氧气的原因吧。咱们现在才算是处在真正的南极大陆上，上面都是冰层，这里，才保持着南极洲这块大陆真正的原始形貌。真是好地方，要是没有上面的冰盖就好了。”
所有人在岸上横七竖八地躺着，陆林不知想到了什么，站起来从这头走到那头，绕了一圈又走了回来。“踅摸什么呢？”项昊问道。
“点点人数。”
“有掉队的吗？”
“没有，但是……怎么不一样了呢！”
“啥意思？！”项昊直起身子问道。
陆林道：“考察站里没剩下人，都成功进了电梯。到达东方站的时候我数过人数，算上大卫和罗宾一共58个。有两个队员牺牲了，那么现在就该是56个人。”
“那你刚才数的是多少？”
“56人。”
“这不对上了吗？”
“刚才在水里为了确保没有同志被落下，每拉一个人出来我都计着数呢！当时数的是一共是57个人，多了一个！”
“你拉了个鬼上来呀？那么紧张的时候，肯定是你数错了呗。或者是你把自己数了两遍！”项昊道。
“这个……倒是有可能，当时太急真记不清了。不过……”
“哗啦啦！”
陆林话还没说完，身后远处的水中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水花翻涌的声音。众人都吓了一跳，头灯照过去的时候，却只看到从十米空中噼里啪啦回落下来的水花，但这就足够了，大家瞬间就明白了，水里面还有别的东西，而且看样子这东西的块头应该不小。
“你不是说不可能有大型生物吗？！个儿小了能翻起这么大的水花？！”何乐邦盯着王阳平问道。
“会不会是鲸鱼？”水静问道。
王阳平摇头道：“鲨鱼倒有可能，但绝不会是鲸鱼！先离岸边远点为好，只要不是鳄鱼怎么都行！”
刚刚还歇得身心愉悦的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水下生物搞得再次警惕了起来。水面此时早已恢复了平静，只留一下串串大大的涟漪。大家的头灯不安地在水面来回晃动着，屏息凝神等了很久，水中却再无动静，到底是没弄明白，刚刚在湖中掀起巨浪的是什么生物。
“也许是只一块从穹顶坠落的冰块吧？”萧卓道。
何乐邦道：“但愿吧……别看了，咱们往岸上走走。专家们的预测还是有疏漏的，他们预测了地下空间的面积，除了冰下湖，还有大片的陆地存在。”
大家平复心情开始向着岸上的深处走去，这才开始留意周围的一切。众人不由想起刚才何乐邦的话，这片冰下的区域保存着数十万年前，南极大陆被冰封之前的真实形貌，都忍不住在灯光中好奇地四下观察。没想到向上走了没多远，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死寂。
黑暗中影影绰绰的全是枯萎的树木，极其高大，最细的也有两人和抱那么粗。这不由让陆林想起他们之前曾经遇到过的化石森林，想起那些在化石森林中狩猎的史前野兽，心里不由多了几分警惕。这里的树木显然没有变成化石，它们只是干枯成了枯木的样子萎靡地树立在地上，如同一根根支撑着冰穹的天柱。那些树形状怪异，和现在的树种有很大的区别，几乎没有一种是他们能叫出名字来的。
而地面上躺着无数粗大的藤蔓，密密麻麻几乎铺了满地，已经完全失去了水份的枯藤，一根根的虬筋般团缩在地上，最细的也有碗口粗。藤蔓纠结中还缠绕着很多动物的骸骨，小的如同豺狼，大的巨如犀象。到处都是一片死寂，震撼的所有人都久久说不出话来。还真让何乐邦说着了，这块被冰封地下空间里，还保持着远古南极大陆的一切风貌，有动物，有植物。只是一切都已经在漫长的岁月中化为了腐朽，只留下枯藤老树，还有满地的遗骸，早已在不知多少年前，就成了一片寂静的死地。
“范文良？范文良！死了没有？！没死过来看看这都是什么玩意！”萧卓很不客气地叫道。对这种人她实在不想客气。
范文良此时望着满眼的植物尸体已经呆了，被向日红号上的队员捅了捅才回过味来，“我哪儿知道！我一个都不认识！”
“你不是植物学家吗？一路都说南极没植物用不上你，现在倒是用上了，合着你什么都不会呀？”萧卓道。
范文良一脸得意地道：“知道现在地球上有多少种植物吗？35万种以上！知道现在已知的史前植物有多少种吗？1000种都不到！你不会以为在没有人类，动植物空前繁盛的史前时代，只有这么不到1000种植物吧？剩下的全是未知的！这些树和藤蔓我一种都没见过，只能说其中有几种可以稍微看出一点现代植物的痕迹，有可能是现代植物的祖先，剩下的全是我从没见过的！”
“你都不认识还得意个什么劲儿呀？”萧卓又问。
一旁的王阳平一脸挖苦地道：“就是没见过才得意，大发现呀！回去一发表，肯定能上国际顶级学术期刊，能不得意嘛。在你们外行眼里这都是些枯枝败叶，在学术界，这就是国际名誉和学术地位。说真的，要不是怕水里太危险，我都想下去看看这原始水体里到底有什么玩意儿。”
“真是气人，怎么让这么个没良心的给捡便宜了！”萧卓对一旁的项昊气道。
“王阳平，你别说风凉话，这是我个人的事儿吗？一切都是国家的！”范文良不服气地说道，语气中透着愉悦。
还有一个和他一样激动，甚至比他还要激动的人，那就是生物学家大卫。他两眼死死地盯着地面上一堆堆的骸骨，嘴里“我的上帝啊！我的上帝啊！”不停念叨着。
罗宾在一旁一边东张西望，一边小声问道：“认得吗？这里……这里不会还有活物吧？”
大卫点头道：“当然，当然认得出。哺乳动物、爬行动物……进化痕迹明显，但具体真的不是通过骨骼能分辨出来的，它们……和现代生物还有不小的区别。”
“上帝啊！那是什么！”罗宾惊叫起来，指着不远处埋在藤蔓下的一副骸骨说道，那是一只身长两米的生物骨骼，身后托着大大的鱼尾巴，前半身却长着两只小爪子，头骨被压在藤蔓之下看不到，但那肩颈的形状肯定不是鱼。
“大卫，那是……人鱼？”
大卫皱眉走了骸骨前，使劲把挡在它头上的藤蔓拨拉到一边，转着圈儿地看了一会儿，这才失望道：“不是人鱼，是前肢还没有完全进化成鳍的古海豹！它们那时……嗯，它们那时陆生动物的特征还非常明显。不过已经非常珍贵了！南极大陆孤悬海外，进化路线和其他大陆可能存在一定的区别。不过看这里森林和骸骨的密度，这片大陆曾经一定非常非常地繁茂过。只是我不明白，它很早以前就在世界最南端了，在我们人类出现之前。这里应该很冷，这里发生过什么……”
“随便吧，我只关心这里是不是还有活物。”罗宾小声道，看着那些散落在藤蔓之间和树下的巨大骸骨，那些比井盖还大的颌骨上生的巨大牙齿，那些小臂粗的爪骨节，罗宾非常确定这里曾经存在的一些生物，一爪子就足以将他切成两半，然后塞进嘴里嚼都不用嚼就咽下去。
陆项二人带着几个队员分头出去探路，其他人慢慢地向前探索着。直到搜索队回来，基本可以确定附近没有活着的生物，连植物都没有时，众人才算松了一口气。这里太怪异了，无论是植物还是动物都远超他们的想象，与以往在影视作品看到的对史前世界的幻想有很大的不同。以至大家根本不清楚，这到底是南极大陆独的有特的，还是曾经的史前世界的真实面貌就是如此。毕竟此地从不知多少岁月之前就被冰封于此，一直保持着最原始的形貌，与后世沧海桑田后，专家们通过蛛丝马迹推测出来的完全不同。地上覆盖冰雪的地方很少，但都冻得非常结实，仿佛千年万载以来不曾动过丝毫。
到了这时，他们才敢停下来，好好处理一下自己湿漉漉的衣服。温度没有想象中低，但绝对是零下了，刚刚从水里游出来的众人，湿透了的衣服已经开始结冰了，一个个都冻得瑟瑟发抖。好在遍地的枯树一点就着，他们清理出了一片空白区域，然后砍了些木柴把火点了起来，将湿衣服架上火边烤。一片死地里，最大的问题是食物，他们背包能带下来的食物并不多，而这里就没有能吃的东西，湖里倒是可能有，但看那声势，指不定是谁吃谁呢。
大家围坐在火堆旁边吃着东西，穿得虽然单薄身前却被烤得暖融融的，只是背后有些冷。何乐邦叹息道：“要不是实在没办法，真不愿意点这几堆火！这里可是从来没被人踏足过的史前遗迹，结果咱们一来就开始破坏了……全都注意点啊！一个火星蹦出去，都可能引发一场大火！”
“你们说奇怪不奇怪，水里还有生物存在，岸上的一切却全都灭绝了，这科学吗？”于亮疑惑道。
何乐邦想了想道：“也许跟湖水质量有关系吧，或者当初这里发生的一些环境变化，对陆地的影响远远大于水中，才使得只有水中的生态系统被保存了下来。最大的可能就是气温！”
项昊道：“我看呀，这湖边，该去还得去！没准儿就是头顶掉了块冰块，看把你们给吓的。你们小时候肯定没看过《咕咚来了》的故事。”
方广利点头道：“没错，这湖肯定是要下的。这里太大了，我们的食物支撑不到找到出路。”
王阳平之前在湖边采集了一些水体样本，由于没有设备，只进行了最简单的化验，基本可以证明水中确实存在微生物。队医林羽为难道：“真是矛盾呀，岸上没活物，也就没有真菌病菌。水里有活物，能吃，却还要担心有没有我们应付不了的史前病菌。有没有可能不耽误这些时间，一会儿就出发找出路。就顺着这风的方向，万一我们能很快就找到呢？”
“风？你们是说吹过来又吹过去的那个？嗯……那个……好像不是风吧？风不是这样子的。”从掉下来就没怎么说话的水静突然开口道。
“怎么？吹不飞你就不是风了？再小的风也是风呀。只要有空气流动，自然会有风呀。”何乐邦道。众人听得不由失笑起来，想起之前她在风里感悟的情形，心道这孩子是不是感悟傻了。从上岸之后，大家都感觉到了这里环绕在周身的空气流动，虽然这风不大，一会儿吹过来一会儿吹过去，却足以证明这里有气流的出入口，进而对脱困有了一定信心。
“那个真不是风！风不是这种感觉！”水静继续道。
萧卓笑道：“静静，风不一定要多大，有空气流动都叫风好吧。你看这篝火……”她本想说篝火的火焰被风吹得晃动了，但手指指过去，却发现火焰直直地向上燃烧着，除了偶尔伸缩一下，一点都没有偏移的迹象。“这个……风还是太小了……你看着啊……”她说着缕了缕头发，把一根已经脱掉的长发拿在手中，之后揪住一端把它倒竖了起来。
“你看风来了……”萧卓话没说完，突然就愣在了那里。她明明已经感觉到了那股气流正在吹拂过身体，可手中提着的那根长发丝，竟然纹丝未动！身体明明感觉到风来了，头发丝却一动不动！潜意识里那种感觉失调脱离现实的不适感，她吓得一个激灵蹭就站了起来：“妈呀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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