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雷霆再现（1/2）
“嘶……”考察站的科学家们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想到再往前走几步，就可能变成那尸体的惨状，心中升起了无边的恐惧。
“这些混蛋！”高文咬牙切齿骂道，“别给我们得着机会，看爷不整死他们！”
后面的人似乎看出了他们踌躇的心情，赛文开口道：“陆！其实我们是一样的，你看我们相差了也就……几十米而已，这个距离里，如果那些藤蔓真的暴起攻击，我们一样逃不掉！”
“别耽误时间了，赶紧走！”有个参谋大声叫道，“前排的车辆开动！如果他们还不动就碾过去！”
“畜生！”萧卓回头大骂道。可终究是阻止不了车队轰鸣，那巨大的履带链条一点点地向前推进过来。人家没想跟他们僵持，要么往前走，要么被压车肉饼。
“都别怕，没那么危险！大家看我！”陆林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众人这才发现他已经往山梁下走了好几米，一来是探路，二来也是安大家的心。他还原地蹦跶了两下，“看到没？没事儿！来吧！”那从容的笑意，无形中给了大家很多信心。
整个军团本来就挤在一块，车往前一走，眼看就要碾压到人。众人无奈地开始往前走，趟雷似的亦步亦趋地跟在陆林后面。
且行且慢，沃顿、美军、战车、华夏考察队，紧紧挤成了一团，如履薄冰地下了山梁。前行了百米，没有任何事发生。藤蔓在石缝里自然不能向两旁让路，却也一下子都安静了许多。哪怕最前面的陆林脚下，藤蔓也是老老实实地缩成一团。这让所有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只要证明“森林之心”的覆盖范围能包裹着整个军团，那行走就是安全的。抬头看这片地形绵延两三公里，这样一点点挪移过去，应该也就没有危险了。
身后的赛文还适时地向最前面的陆林喊道：“陆，你是真正的勇士！了不起！上帝保佑你！现在我们全都进了这里，真正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有事儿谁也跑不了，安心往前走吧！”
“孙子！你站着说话不腰疼吗？！”项昊气得大骂道，跟着上前两步，并肩于陆林身旁。
发现没事儿，身后这些华夏专家们倒是真真地松了一口气。特别是听了赛文一声喊，连心中的怨念都少了很多。整支队伍亦步亦趋，紧紧盯着走在最前面的陆林项昊，想着他俩一会儿要是有事，就得赶紧往回跑。
100米……200……500米……1000米……就这么平平安安地走过来了。走出好远，军团与藤蔓相安无事，看着那一簇簇的巨藤缩在岩缝之间跟孙子似的，大家才算是彻底把心放到了肚里，一时间胆子也大了，脚下也轻快了。
石头拿在身旁的参谋手里，沃顿心情好了很多，脸色却依然有些晦暗。他对身旁的参谋嘱咐道：“一会儿等军团过去，你带上两个人再回来一趟，将那几个士兵的尸骨收敛一下。刚才看着他们被压着，被挂着，我心里很内疚，都怪我……没能力保护好他们。”
一旁的参谋道：“您别自责将军，既然来了这里，所有人就都做好牺牲的准备了。我们本就是这条路上的一块块砖石，只要你能带着剩下的人踩着我们一路走到彼岸将任务完成，那所有的牺牲就没有白费！”沃顿叹了口气，拍了拍参谋的肩膀没说话。参谋的话没能宽他的心，那股眼看着手下士兵去死的无力感，反而愈发地强烈了。
范文良就在他旁边，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心有所感，不由抬头看了眼自己的队友，那些和自己同来的华夏人。他们远远地走在最前面，被装甲车挤压着的老弱妇孺亦步亦趋，说不出的凄凉。范文良叹了口气，心道：他们在前面是因为他们专业不对口，其实谁不想活着呀？反正离得又不远，要死大家也是一块死，我不算逃兵！他虽然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但看着远处的同伴，不由又叹了一口气。
此时士兵们的情绪已经稳定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样被藤蔓吓得像一群看见了老鼠的少女。很多人放松了心情，有说有笑的和战友聊天，大队人马嘈杂成了一片。不过沃顿却对这很满意，之前士兵们已经恐惧了太长时间了。他不由对赛文说道：“他们这颗森林之心真好用……赛文，你说它是什么东西呢？一块石头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功能？简直就像超人遇到氪石一样！”
赛文摇头道：“我怎么会知道？怕就怕这石头真是什么带辐射性质的东西，能真的伤害到藤蔓，所以这些植物才会这么怕它。”
一句话，吓得旁边拿着森林之心的参谋猛得一哆嗦，手里的石头差点掉地上，连他身旁的几个人都往后躲了躲。偏偏赛文的这个说法，让人越想越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一圈人都不声不响地往后退了几步，本来最拥挤的中间突然就像少了好多人似的，一下子就宽松了下来，可这样一来外圈更挤了。
“过来咱俩换换位置！”有个参谋把原本在他身后的范文良一把拽到了前面，挡在了自己身前。范文良像个受气包似的，这个扒拉完那个扒拉，却敢怒不敢言，只能任由对方把自己巴拉到了最前面。捧着森林之心的参谋直勾勾地看着他，大有让他接班的意思。
“不可以！给我拿好了！你们都没做过X光吗？！有什么可怕的？！谁不愿意待在这儿，就给我到前面去，和那些华夏人走一起！”沃顿大声命令道。一下子就没人咋呼了，毕竟虚无缥缈的辐射和脚下缝隙中的藤蔓比起来，真是不算个事。
中心这一小片区域的**很快平息了下来，在军团的嘈杂声中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不过士兵们自以为否极泰来，感觉脚下石缝里的藤蔓已经从老虎变成了小猫，胆子开始变得越来越大，有些肆无忌惮起来。
“天啊！”有士兵不小心把脚踩进了石缝里，脚一下子就踩进了一根根粗大厚实的藤蔓之中，当时就吓得魂飞魄散。。没想到那些藤蔓只是怕了他似的往后缩了缩，他连忙把脚抽了回来。接着赶紧去看脚，他可以见过藤蔓上那些尖刺，生怕有刺扎进肉里。好在什么都没有，低头看才发现藤上的刺全都倒伏着没有竖起来。“上帝保佑，那些刺能收回去。”他松了口气道。
“伙计你运气真好！”旁边的士兵笑道，“怎么样？那东西踩上去是什么感觉？”
那人想了想道：“有点软，很有韧劲，还有点弹性，就像……嗯……少女的大腿！”
“喔！喔！喔！”许是他这比喻太生动了，让身旁听到对话的这些在冰原上流浪了许久的大牲口们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
“真的假的？！”有胆大的士兵竟然故意把脚伸进了石缝里，小心翼翼哆哆嗦嗦地在藤蔓上轻轻点了一下。看巨藤没有反应，他胆子大了起来，稍微使力又来了一脚，还是没反应。这下他放心了，脚伸下去踩着藤蔓慢慢地感觉了起来，最后才恋恋不舍地评价道：“嗯！他说得对，结实而有弹性……”
被他这么一说，又有人开始试了，一圈人一下子乱套了。“法克，现在我不想要什么少女，有个女的就可以！”有士兵道。
没想到一旁的维克多接话道：“少女？前面那些华夏人里不就有吗？还是极品！”
结果就有士兵邪笑着接茬道：“对呀！一会儿走出这里，我们可以去跟她们聊聊。”一念刚平，一念又起，人心就是这样摇摆不定的东西。
比尔离得不多远，实在听不下去了，说道：“你们是士兵，不是强盗！有一点士兵的样子可以吗？还有你维克多，是想故意挑事儿吗？”
“没你的事儿比尔！你还是多考虑下自己，好好想想怎么解释山姆和史蒂夫的事儿吧。”维克多现在有了比尔杀人的把柄，一点都不怕他。
不过这一声训斥还是有用，大兵们不再议论女子了，又有人道：“这玩意儿好养吗？我想砍一段带回家养起来！不知道能不能养活。”
“别作死！想死也别拉着大家。”马上有人训斥道。
倒是大卫当回事儿似的解答道：“你肯定养不活的，这里长年没有日光，它们光合作用的能力也许是停滞的，而且就算有，也绝对不能让它长这么快，是这里的土壤和那股能量波动。没有这股能量，这些东恐怕不可能养活。不过真是好东西呀，分泌的**高温隔热，本身的纤维强度惊人，还有那分不清植物还是动物的神经控制系统……简直全身都是宝。这个新物种真要拿到外面去，非得卖出一个不知道多高的天价来！”
“你是说，这玩意很值钱？”有士兵问道。
“前提是你得养得活它！”
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原本只是随便聊聊，可听说能卖大价钱，有些大兵的心思就开始不安份了。财帛动人心，有人蹲下身，趁着队伍走得不快，从缝隙里揪起一段藤蔓，快速抽出刀来割了一小段下来。那藤蔓似乎感觉到了疼似的，猛得一抽抽，之后赶紧又往下缩了缩。似乎感觉割得太少了，他还不死心，这次揪出好长一截，又是一刀，这才心满意足将之装进了包里。
看到有一个人做，就有人跟着效仿。也不出声，偷偷低头抽刀割藤蔓。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这一片的士兵不一会儿就割得那些巨藤直抽抽。
而这只是比尔他们所在的一隅，周遭破坏藤蔓的事儿也在不断发生。之前所有人都被这些东西吓得太厉害，如今强弱异位扬眉吐气，加之受了情绪放大的影响，不少被吓破胆的人，此时竟生出了强烈的报复心理。
于是点火烧藤蔓的，跳蹦床一样踩踏的，有拿刺刀猛刺的……却没人注意到，原本龟缩在地下一动不动的藤蔓，在一次次的刺激里，此时动得越来越厉害……
范文良发现了这一点，就有点心寒了，不安地对沃顿道：“将军，别让他们再这么闹下去了！我们在森林里，可从来没有这么干过……说不定会惹出麻烦，危及士兵们的安全！”
“闭嘴！”沃顿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呵呵，看不出一个丢下同伴独自逃命的家伙，还挺关心我的士兵们。哦我说错了，是关心你自己才对！”他是从心里看不起范文良这种人。话虽如此，沃顿也是觉得不妥，还是决定管一管。他刚要开口阻止，却听最后面的外围突然传来一声爆炸。
原来是在外围石头影响力薄弱的地方，有人狠狠地去踩藤蔓，结果被一根藤卷住了脚脖子，那人吓得嗷嗷叫，旁边一个高壮汉子赶紧一刀斩断了藤蔓，他先前砍得上瘾，不忘又补了几刀，砍得缝隙中的藤蔓一下子躁动了起来，一根还流着汁水的断藤一下就卷住了他的手。
“小东西！很顽皮呀！”士兵狞笑着刀交到另一只手上，回手又一刀将藤蔓砍断。之后一扒拉吓坏了的那个，对旁边人道：“快过快过！都躲远点！这个洞里的几根藤活了！”他本就在队伍最后面了，看到车队向两边绕道，转眼从身边通过，后面再无他人。“小东西，爸爸送你们件礼物！”那人狞笑着竟然摘下了一颗手雷，拉环后就扔进了裂隙深处，之后连忙跟上了队伍，躲进了人群里。
然后……“轰隆”一声爆炸，无数碎石和藤蔓的碎片被崩飞了出来。
“巴吉你个混蛋！这里不是坎大哈，那里面也不是平民，别玩儿啦！”他的队长骂骂咧咧道。军团已经全部通过，身后爆炸都没当回事。
可没想到话音刚落，他们脚下的无数藤蔓嗖的一下就伸出了裂缝，像被唤醒了似的，把跟前的无论是战车还是士兵，全都圈了起来。一切只是瞬间，根本没给他们多少反应时间，大兵们吓得魂飞魄散，许多人开枪、挥刀，可架不住藤蔓实在太多，没有半分钟就已经听到有人痛不欲生地惨叫起来。
一颗手雷闯出了大祸！藤蔓的这股**，如涟漪般向四周辐射开来，一根根巨藤如一股股突刺般冲出裂隙，密集的如同巨兽的毛发。军团猝不及防下瞬间就瘫痪了，除了距离森林之心最近的那一圈安然无恙，越来越多的士兵开始遭殃。本就拥挤成了一团的人和车辆，片刻之间惨叫声已经此起彼伏。被藤蔓穿体而过的，强拉进缝隙挤得身体变形的，被吸食血肉的，无数的血光崩现中，军团所在之处瞬间就变成了屠场。
此时沃顿所在的中央地带依然平静，看来“森林之心”的镇压之力依然存在，只是不知为何影响力缩小了，结果就是他们像安然无样地站在防护罩里，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周遭的士兵不断被杀戮。沃顿瞪目欲裂大叫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那群无脑的混蛋干了什么？！赛文！赛文快想办法！”
赛文正带着人接应被困在车里的亚当，刚才亚当没下车，而此时藤蔓已经危及到了他附近。看到石头附近无事，很多士兵都挤了过来，一时间人满为患，但此时“森林之心”的保护范围终究有限，很多挤得不能再挤留在外围的士兵照样会被攻击。
“将军！将军！救我！”沃顿眼看着一个年轻的士兵就在自己不到十米之外的距离向自己伸出手，但下一刻就被一根藤蔓穿胸而过，一把卷回了屠场里。
此时沃顿什么事儿都没有，一点伤都没有，但这位身经百战的将军此时却哭了，他从未感觉自己原来是如此地无力。
之前范文良被推搡到了离“森林之心”最近的地方，此时反而因祸得福，但当他看向自己的队友时，整个人都呆住了。距离森林之心最远，走在最前面的华夏科考队那里，早已一片哀鸿遍野！陆林项昊护着洛雨萧卓等几个女子尚且自顾不暇，向日红号上的战斗队员一个个都拿起了刀，将一众科学家全都护在了最中间。
可藤蔓密集得如同地里的韭菜，狂猛的如同巨蟒，又岂是这二三十人能应付得过来的？往往卷走了前面的战斗队员，后面的科学家马上就会遭殃。虽然奋力反抗，但一样在短时间里伤亡无数。
范文良眼睁睁看着于亮被拉到远处挂在空中痛苦哀嚎，看着和自己不对付的王阳平被藤蔓扎穿了肚子，看着藤蔓刺进了那个叫方广利的粗壮汉子的肩膀，看着那个叫洛瑶的女孩子颓然倒地，瞬间就被藤蔓覆盖。
外圈的战斗队员死伤更重，没有人不带伤。虽然大家拼尽全力，却还是阻止不了华夏考察队正在急剧减员的事实，随着倒下的人越来越多，50多人的队伍此时只剩下二十多人还苦苦支撑，而且用不了就会全军覆没屠杀殆尽。
眼看着一路患难与共的队友正在被一个个地杀戮，好多人的死状惨不忍睹，范文良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茫然。他巴结沃顿只为想活着，却没想到队友们会死！此时他无比希望陆林等人能创造奇迹，将队员们都救下来。否则往后的路上，可能只会剩下自己了，而且是跟这些美国人在一起。
他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货色，也知道没什么奇迹会出现，国家交给的任务怕是注定要失败了。眼看着队友一个个地死去，范文良脑子乱透了，一想到除了自己他们全都会死，一股没由来的巨大内疚就在心里煎熬的难受。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痴痴呆呆地念叨着：“他们死了也不怨我呀……我啥也没做错呀……我只是想活呀！都死了任务也是失败了……不能就因为我活着……就怨我呀……我只是不想死啊……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啊……”他傻了似的反复念叨着，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哭声惊动了旁边的士兵，有人小声道：“怎么还有个华夏人在里面？把他赶到外面去，至少能多活一个人！”
范文良似乎听到了议论，他的哭声抽抽搭搭地止住了，也不敢抬眼去看提议的士兵，反倒便劲把身体又向里面缩了缩，似乎生怕被人推出去似的。
紧接着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范文良竟然一把抢过了近在咫尺的“森林之心”，向着考察队的方向远远地丢了过去。包括沃顿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把他当回事，这个华夏人唯唯诺诺一路了，怕死的要命，谁也没防着他这手，结果竟然就让他得手了。
眼看着石头飞过众人头顶落向了最前面，范文良大声喊道：“陆林，接着！”声音还没喊完，就被旁边愤怒的士兵狠狠打了一拳，他这么作会要了所有人的命！范文良吐掉嘴里被打掉的牙，苦笑道：“妈的，谁能想到老子也当了回英雄！”嬉笑间，在身旁的一片惊叫中，四周的藤蔓滔天巨浪般向着失去了庇护的军团狠狠砸了下来。
远处的华夏科考队还在苦苦支撑，疲于应付的陆林听到有人喊他，却根本没听清喊得什么，也没人顾得上。陆林抬头时正看到“森林之心”被抛落在他们前方不远的地上，随即已经产生了效果，藤蔓一下子老实了很多，他也趁机跃过巨藤，一把将石头抓在了手里，然后回到了科考队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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