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不可思议的力量（2/2）
赛文反问道：“我们一直在应用热能，从蒸汽能到电能再到核能，通过燃烧、聚变等产生的高温和热量，来生成能源、能量。就像汽车发动机的汽缸，通过汽油的爆燃来推动冲程。但即便是这种最直接的通过热膨胀转化的动能，热效率也很难超过40%。也就是说在汽油燃烧的过程里，有一大半能量是会被浪费掉的，一箱燃油有一大半是白白燃烧掉不会推动汽车前进1米。人类在努力提高热效率来改变这种能量的浪费，每提高5%，都可以说是飞跃式的进步了。我们对能量的运用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纯熟，而且只是利用热能。但这并不代表，冷就不能作为一种能源被利用……”
项昊听得晕晕乎乎的，半懂不懂地问道：“你说了这么半天，其实热胀冷缩的意思吧？只能利用热胀，不能利用冷缩？”
“差不多吧，不过冷能一直只存在于假设里，作为一种负能量，实际上至今也没有人能成功利用过。”洛雨说道，“目前我也没听人提出过利用的方法，因为它和人类从钻木取火开始，直到现在所探索出来的能量体系是完全背道而驰的。”
“那个，阴阳算不算？”水静在一旁开口道。
“阴阳？”
“阴阳互转，寒热交替，嗯……就像呼吸一样。一呼一吸，一缩一胀……我也说不好。”水静不太确定地说道，其实她哪懂什么能量转换，只是听几个人提及的东西，与阴阳理论很像。
“对！阴阳！我怎么没有想到？”赛文一拍脑门说道，不由再次看向那个闪烁的光点。“我对你们华夏的一些传统文化还是了解的！阴阳！那些高低温度的区域的变化，不正合了阴阳的理论吗？”
在场的人中有很多比赛文更加了解道家的学说，所以大家才沉默了下来。正因为了解，所以才想得更多，所以才更加地难以置信。阴阳两仪之说，可以说是道家理论的基础，连那太极的标志，都是由两条首尾相连的阴阳鱼组成的。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相，四相生八卦……而它的神奇之处，就在于阴阳几乎可以解释世间的万事万物。昼夜、寒暑、雌雄……乃至正负磁极、阴阳**……甚至是黑白善恶、福祸得失、盈亏冲虚，这些哲学范畴的东西……几乎一切都可以通过阴阳之说解释得通，仿佛人类于上千年前提出的这一概念，隐隐整合了一切的根本，直指物质的本源。
但反过来说，阴阳之说又太玄了。电能，倒是可以是一种阴阳相生而产生的能量，但归根到底依然没有脱离热能量的范畴。而他们前方那明暗不亮的光点，如果真如先前预想，与整个南极大陆冷热变化有关，继而为此地产生能量，那真是一种前所未闻的能量体系。更进一步来说，这通过阴阳相生，太极互转，圆融整合出的能量，到底算是什么？方广利出身百家，除了水静之外算是最了解其中深意的。水静是没去想，而他则是不敢想。因为那是只存在于传说里，根本不可能存在的东西。
地面依然颤动不止，颤动自开始之后就没有停止过，方广利沉声道：“别说了，修好的车如果够用，咱们就马上出发！”他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这地下的震动酝酿着什么巨大的灾难，而且事态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时候。
看沃顿还命令人将两辆没有修好的导弹车也发动了起来，项昊便问道：“你们那个导弹的系统不是没修好吗？留人在这修吧，再说再往前开，射程达不到了吧？”
赛文道：“没修好也要带着，在必要的时候，我们是做好原地引爆的准备的。别慌，我是说必要的时候。”
项昊听得一愣，点点头对他竖了竖大拇指道：“好样的！”他明白，所谓必要的时候，就是一切都无能为力准备同归于尽的时候。没有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心，又怎么敢来到这里？
赛文却有自己的打算，作为一个聪明人，他眼里的“必要的时候”跟项昊并不完全相同。特别是发现这可能脱胎自“阴阳学说”而转化出的能源，他就更不舍得同归于尽了。光是这一项，至少就可以引发一次工业革命。
众人上了车，被雷得焦黑的战车再次启动，履带碾压着满地还在燃烧着藤蔓和焦土、于地面的震颤中向最终的目的地行驶了过去。
地面的颠簸让车队行驶得很慢，下了山坡，从低处看，远方倒在地上的巨树如同一座连绵的山脉。众人来不急感叹，就意外收到了探测车传来的消息，观测士兵急促地报告道：“将军！我们测得的累计数据表明，在之前的10分钟里，我们所处的位置上升了50米！我判断这就是地面震动的来源！就是因为我们脚下的大地正在整体抬升！”
“抬升？！50米？！怎么可能！”沃顿听了不由大声惊呼起来，“你是不是搞错了？！重新统计一遍数据！”震颤虽然一直没停，但若说地面在抬升，而且就在这十分钟里，众人等于蹬上了十几楼层的高度，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不可能。
“我们统计了三遍的结果，它一直在不断地抬升。”对面的士兵苦涩的声音传来。
“可我为什么没有一点感觉？！”沃顿大声道。
士兵答道：“那只能说明抬升的面积很大将军，大到我们检测不到也感觉不到，至少超过100平方公里！如果您注意下头顶的云层，相信很快就能感觉到变化。非州人每天要跟着地球自转移动40000公里，他们不是同样感觉不到吗？”
沃顿闻言抬头去看云层，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似乎云层真的比刚才低了。一想到一大片大陆都整体抬升，沃顿就莫名地心慌，他不由看向赛文，却发现赛文正在用和自己一样的眼神看着亚当。可亚当闭着眼睛，似乎刚才的一切都没听到似的。
另一辆车上的陆林等人也听到了报告，纷纷议论道：“那家伙到底想干吗？难道要把这片区域都抬升到地表去吗？！”
洛雨道：“除非头顶冰层的空洞已经足够宽广，否则这么抬升下去，这地表上的一切都会在千米厚的冰层之下被挤得粉碎！”
“可他是怎么做到的？！至少上百平方公里的土地呀！几乎可以称之为板块了，什么力量才能把它抬起来？！”陆林道。
“地球自身的力量！”方广利很肯定地说道，“就像地壳运动和板块运动一样，只有星球本身，才可能具有这么大的力量。至于他是怎么做到的，我们很快就会知道了。”眼看着越来越近的巨树，他的表情也越来越凝重。
光雾渐渐变得浓厚，那股能量如有实质般地围绕在车队周围，无视钢铁的车身流入车里，让人觉得非常舒服。水静干脆打起了坐，方广利深深地呼吸着，一口接一接口，表情都有些说不出的庄重和贪婪。
“我说老方你不至于吧？！怎么好像吸一口少一口似的？”项昊忍不住吐槽道。
“好好吸吸吧……这东西……世间少有，天下难寻！”方广利深深吸了口气道。
“莫名其妙……”项昊道。
“将军，抬升超过100米了！”对讲里再次传来探测车的声音。
“如果是在地面上，目睹一块大陆整体抬升，该是多壮观的一个场面。”孙诺道。
陆林摇头道：“少来，肯定得吓疯了。不过现在看上去，那云层真的近了好多！”
“当然，上面那层光云本来就比外面的云层低，而我们现在所处的高度，已经将近40层楼了。”
当车队越来越靠近巨树的根部，所有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息。眼前巨大的树墩太壮观了，科幻电影里都不曾有过如此夸张的设计，哪怕在梦里也不敢想象有这样的画面。洛雨觉得世上若真有通天的建木存在，大概也就是这个样子了。树墩是个圆柱体，离近了一些之后直径真的不好判断，只觉得两边蜿蜒向后的树干部分看不到尽头，但宽度至少在千米之上。这巨树不知被什么力量从底部撕开，树墩残留的高度不过千米，顶部折断的缺口处参差不齐，如同山顶临立的堡垒。于光雾中眺望，众人似在仰望一座高山上的城市。那道笔直射向天外的光柱，正是从树墩中心发射出去的，离近了才发现光柱粗竟然有百米，连天接地，说不出的壮观。
当到了此地，大家亲自通过那些明暗交替的光斑时，明显感觉到了异样。不是冷热的变化，而是当光斑亮起，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心悸感觉，仿佛那明灭间牵动着人体的某种机能。车内的电子设备更是受到了巨大的干扰，于莫名的电磁干扰中连通话都变得非常困难了。
再没遇到什么阻挠，车队**一直来到了树墩下方。大家不约而同地下了车，仰望中如同站在一座山脚下，很难想象得出当初这棵巨树没有折断时，是怎样一个高入云霄的场景。树墩并非如普通树木那样是直上直下的，从下至上如金字塔般有不小的弧度，大概也只有这种结构才能支撑起曾经摩天接云的树身。
何乐邦说可惜范文良不在了，不然还能让他分析一下这树种的大概起源。而赛文则说这树有些像猴面包树，树杆粗大而树冠较小，否则这树杆再强悍，也支撑不住那会大若垂天之云的树冠。
树身上的一道道纹理如一条条通向上方的道路，如果说之前森林里那棵图腾树的树身纹理是供人独行的羊肠小道，那么这树桩上密布的，就是6车道的高速公路。问题是这些路全都交错在一起，很多彼此之间就把对方堵死了。
远处还有倒下的树干，但谁都没想去探寻，因为光柱出自树根里，而眼前的树墩周围虽然几乎没有别的植物，却有一种不曾见过的生机盎然的感觉。仿佛树墩那残破的缺口中，正有无比浓厚的生气喷薄而出。老话说物件存在的久了，就会有灵，这巨树死去万年，可大家明显能感觉到，它的树根正在复苏，而那树干，真的只是死去万年的死物而已。
地面传来的颤动比刚才更加强烈了，而车上的仪器受到电磁干扰又无法测得数据。沃顿不敢耽误，简单勘察了一下地形就要把车队开上树墩。不想这树墩腐朽了万年，根本承受不住这些动辄数十顿的钢铁战车，履带刚刚轧上树身就陷下去一大块。
试了几次，最后无奈只有弃车这一个选择。但车载的武器系统特别是几枚导弹，几乎就是他们最大的依仗，难道就这么扔在此处吗？沃顿在赛文的提议下留下了二十名战士值守车辆，一方面维修导弹的系统，一方面等候可能的发射信号。如果电子系统完全失灵，就只能用不同颜色的信号弹来代表方位了。
其余人拿上所有能拿的装备，开始徒步爬树。赛文特地提醒大家一定要小心隐藏在暗处的怪物，这里已经算是它们的老巢了。偏偏车辆和电子设备无法使用，使队伍彻底变成了瞎子聋子，危险系数简直直线上升。
项昊看到有两名士兵各背着一只足有1米多高0.4米厚的金属箱，于队伍中最为显眼。不由心痒地拍了拍箱子，向那士兵问道：“这是什么玩意儿？肯定不是单兵火箭筒吧？那玩意也没这么大！不会是小型核武之类的吧？”
那士兵道：“别开玩笑，需要使用者原地引爆的小型核武吗？再说就算有也不是一个人能背得动的。但作为未装备的武器牵涉到军事机密，所以我不会告诉你的。”
很难形容当爬树如同登山一般时，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脚下、周围都是满满的木质。开始的路不难走，众人很快就顺着木纹走上了六七百米的高度，但随着高度的增加，角度越来越陡，爬得也愈发地吃力。地面似乎还在不断被抬升，他们感觉头顶那片发光的云层已经离自己很近了，也许最终会走进那片云层里。
“我有点不想走了！”比尔气喘吁吁地突然说道，说完也不管别人怎么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歇会儿吧……”
“休息一下！”
“我走不动了！”
没想到突然就有好多人响应他，一个个扔下背包就停了下来。项昊看得直皱眉道：“这才走了多远呀？怎么一个个都跟没吃饱饭似的？！”
何乐邦拍拍他的肩膀道：“休息一下就休息一下，反正我也正好有点累了。”看大家都坐下了，陆项二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便也跟着坐了下来，这一坐还真是觉得有点累了。
有士兵吃起了东西，一口一口地往嘴里塞。有士兵检查起了武器，拆下几个部件一一擦拭，然后又重新组装到了一起，端起来左右晃晃瞄了瞄准。然后，他就对着身旁的一个战友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旁边那人的脑袋当时就爆了。
这一枪像是打响了发令枪，队伍里突然就暴发出了各种问题。吃东西的不断往嘴里塞着食物，简直想把自己噎死。之前放下枪的士兵此时也都把枪举了起来，甚至还有人跟着也开了枪。问题大多出现美国人那边，陆林这边的人一下子就傻眼了，专家团仅剩的几个人全都趴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