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神树（2/2）
似乎真是被白衣人扫清了障碍，一路上他们都再没遇到什么攻击。只是幽深的通道死寂无声，光柱的光芒也早被四周的木质挡住，越往下走越是黑暗，如同是在半夜里下山。
在路上，方广利问道：“水静，你对这里的气息最敏感，有没有一种越往下走，生机越旺盛的感觉？”
“有！特别明显！”水静点头道，“但我不敢说！”
“这有什么不敢说的？！”萧卓问道。
水静扭扭捏捏地道：“想得越多，越不敢想，越不敢说！无量天尊……我简直是在亵渎神灵，亵渎大道……不行不行，不想了！”说完她就不吭声了，似乎真的节制住了刚刚被方广利调起的思潮，说不想就不想了。
“你没事吧静静？！这么奇怪……”萧卓有些担心道。
方广利道：“放心吧，她没事儿！如果遇到精神攻击，咱们队伍里能挺到最后的肯定是她！嗯，也许还有那个AARK13！修道者修心炼神，论意志力的敏锐和坚定，咱们这里应该没谁能比得过她。最难得是的孩子小心思纯净，不容易受蛊惑。”
“那她怎么不敢想不敢说的……老方，你是不是明白她的意思？跟我们说说呗。对了，还有路上你一直说那些光雾是好东西，到底是啥意思？”项昊道。
“我也不敢想呀！其实只是心中有个隐约的想法，却又觉得不可能。”方广利道，“你们听说过‘炁’吗？音同‘气’，却不是一个意思。在道家思想里，‘炁’是一种本源的能量，是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里的那个‘一’！先天一炁、元炁，在中国古代的哲学概念里，是指产生和构成天地万物的原始物质。”
洛雨当然听过“炁”，连连摇头道：“你不会是想说那股神秘能量就是‘炁’吧？！不可能！那就是个哲学概念！怎么可能真实存在！”
“我可没说是！”方广利摇头道，他还真不敢说。自己的学问传承自百家，对这种亘古传说中的至高形态，真是不敢妄言。但他又道：“既然太极分而生阴阳，那么阴阳相合又是什么？我虽然不知道这里那股神秘能量的形成原理，但肯定是和汲取大陆的冷暖有关系吧？而且它确实能令万物生机勃发，所以便觉得恐怕会和那传说里的‘炁’有些关联。”
陆林插话道：“说起来真是很奇怪，咱们从山坡上眺望这片区域的时候，我就有种特别的感觉，看着舒服！”
“我也是！”萧卓附和道，“就觉得这地方怎么那么好呢？！还不是说像去瑞士，看到风景美的那种好……怎么个好……我也说不清楚。”
项昊念叨着：“哎呀……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你又说一生二二生三，那这二到底生的是三还是四呢？”
洛雨道：“指的不是一个层面，你说的前者出自《易经》，后者出自《道德经》，不过现在流行的都是后人拿着原著解读出来的意思，真实意思除非你能去问作者。二生三，指阴阳合合，诞生出新生命，新生命就代指万物。两仪生四象，一方面是指天地而生四时，另一方面也指木火金水，这些构成万物的基本元素。由这些基本元素又生出八卦，卦象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又代指天地风雷水火山泽。我说的对吗静静？”
“不全对。”水静道。她也是想到了这里的各种奇特之处，有些不自觉得往道家理论上靠，偏偏这里又是那魔神之所，所以才觉得不该如此想，简直亵渎圣贤。她没纠结洛雨的问题，反倒顺着方广利的话继续道：“二生三容易，阴阳而分四象容易，但若说，‘归元’，谈合容易？！那股能量至多算是‘三’，阴阳合合之后，万物出现之前的一股生机。元炁之说，也许有些过了。”
陆林道：“我懂你的意思了，就是说分开的八卦再想合成四象，再合成阴阳，最后重归太极，是不可能的？！差不多就是破镜重圆的意思对吧？但说来说去这元炁到底有啥用？就是滋养万物？”
方广利道：“理论上，炁是一切物质的基础，万物皆由其衍化而来，所以它可以化身万事万物，影响万事万物。”
陆林闻言不由和洛雨对望了一眼，难怪洛雨刚刚说不可能，这种东西只会存在于理论中，现实中怎么可能存在？便是脚下这个史前文明的科技再先进，也不可能达到那种高度，否则哪还有灭绝一说？
项昊又道：“对了，八卦不就是伏羲老爷子发明的吗？！你们说他老家这里，会不会有座八卦阵？”话音未落，身后的亚当噗通摔了一跤。
“亚当你没事吧？是不是腿伤还没好利索？”萧卓扭头问道，又对项昊道：“你哪只眼睛看见八卦了？我看你才八卦呢！”
一路说话，他们已经走到了黑色金字塔顶部的高度，通道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延伸到了树墩内部靠近中心空洞的地方，之后便像山崖里开凿出的隧道般贴着空洞一路向下。缝隙间可以看到这金字塔不算太大，形状像座金字塔。此时距离底部已经不算太远了。
“奇了怪了，半天了一只怪物都没遇上，难道真被那些人杀光了？”陆林道。
“你还想遇到他们呀？！没有了才好！”洛雨道。
“我现在特别好奇，那位号称活了上万年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会不会和咱们一样是猴子变的？”陆林道。
“别想了，传说里羲皇和娲皇都是人首蛇身。虽然传说做不得数，但肯定和人类形象有区别，甚至……他们的物种，可能并不属于哺乳动物。”洛雨道。
“对了，我记得过去听欣欣提过，国际上很多空想阴谋论者中间，一直流传着一个‘地底生活着蜥蜴人’的说法。蜥蜴呀，也有点像蛇，至少二者都是爬行动物。你说会不会……”
“好啦，别瞎猜了！这种事哪能乱说？！”洛雨道，“不过我倒是能肯定，里面那位，还有另外那三位，在他们原本的那个世界，应该也不是普通人。嗯，我的意思是他们不会是平民。”
“你怎么知道？”
“拿人类社会来说，如果有一天地球的末日要来了，只有一艘飞船可以载一定数量的人去外太空，那么最有可能乘坐这艘飞船的人是谁呢？”洛雨问道。
“肯定该是少男少女呀，种族繁衍最重要。”
“那如果飞船上只有100个座位，装满少男少女也不够延续繁衍呢？你说什么样的人会被选为乘客？”
“算了我不问了，你也别问我，我你还不知道吗？脑子不够用。”陆林道。
洛雨道：“呵呵，能选上的多半就是决定座位人选的那些人。如果他们也在候选人之列的话，也就是整个社会金字塔最顶端的那些人，毕竟谁都不想死。而且种族也可以延续，只要带上足够的人类胚胎样本，进行不同搭配组合，时间足够长的话，就可以繁衍出足够的数量。前些年有欧洲科学家通过十几年的DNA研究发现，97%的欧洲人的DNA都来自7个母亲。所以船上几乎只需要三种人就够了：管理人员、技术人员还有母亲。”
一旁方广利听着这说法挺有意思，便道：“照你这么说，羲皇便该是做技术的，发明了那么东西，娲皇更不说了，人母！西边那位搞一神论的，自然是唯我独尊的管理者。对吧？那“未必！也可能都是贵族之类的人。”洛雨又道，“来这里之后发现，葬天之地似乎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发达，或者在某些方面相对原始。如果是比较原始的社会结构，遇到危机最有机会逃离的，肯定也是最尊贵的人带着最宝贵的东西离开。”
“最尊贵的人带着最宝贵的东西离开……”陆林咀嚼着洛雨最后一句，“显然，最宝贵的东西没被带走，不然那家伙也不会心心念念这里上万年，一有机会就马上跑了回来。”
不料这时一个铺天盖地的声音传来：“没错，最宝贵的东西一直在这里……”
“我去！是那家伙！他一直在听着咱们说话？！”萧卓吓坏了，嗷的一声就叫了出来。其他人也全都是一激灵，本能地开始四下张望。其实那声音是直接响彻在他们脑海里的，周围又看得到什么？大家面面相觑，全都停下了脚步，不少人在这山呼海啸般的声音下已经瑟瑟发抖。赛文看向亚当，亚当也是一脸凝重地张望着周围，他又和沃顿对视了一眼，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恐慌。
赛文强自振作，开口向四周大声喊道：“您好！您是否就在这附近？请问，您抬升这片陆地，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
沃顿在一旁听不下去了，说道：“你跟他这么客气有用吗？！咱们这之间属于不可调和的矛盾！你说几句客气话，他就能就此罢手吗？”
“闭嘴沃顿！”赛文有些着急。
那声音却没搭理他们俩，继续刚才的话说道：“最宝贵的东西一直在这里，因为我们无法带走它，但前面你们猜错了……”
“前面猜错了？咱们前面说了啥？”此时陆林已经从恐慌中缓过神来，疑惑地看了洛雨一眼。
那声音没有停顿，继续道：“虽然猜错了，但连我也不得不承认，你们人类真的非常聪明。只用了几千年，就走得比我们几万年还要远。Xi是王，En是祭祀，而我，才是那个负责技术的人……”
对方说出的两个名字，发音与人类语言不相同，前一个分不清是xi还是ji的音，另一个也是y和en分得不清楚。似乎只有说到他本族人名字的时候，才会用他们自己的语音，而在脑海中的其他对话里，传递给人类的是他们听得懂的意思。但众人顾不上这些了，因为刚刚这位生存了万年的遗民，自神话时代之前一直活到现在的存在，所说出的话，简直太震撼了。他等于变相承认了众人之前猜测的一些事实，这可是当初神话时代的亲历者，自己承认的，等于真正证明了那些都是事实。
洛雨脑子飞转，说道：“xi是伏羲，en应该是西边这位，一个世俗领袖，一个精神领袖。因为en是祭祀，所以专注信仰的引导，提出一神论，并且为了保持神秘和神圣，与早期的人类有着一层隔膜。而xi因为是王，更懂得管理人类。除了教会人类渔猎、畜牧、造屋这些生存必须的技能之外，其他造字、嫁娶、礼乐、品级乃至执掌权衡这些创造，说白了都是在给人类立规矩。这就对上了，所以羲成了人皇，西边这位成了神，而唯一的女性娲皇便成了人母！”
“那眼前这位负责技术的呢？首席科学家？怎么没听过？”陆林问道。
洛雨正要摇头表示不知的时候，那声音再次响了起来：“你们人类的历史里没有我，我从来没有接触过你们，因为你们不是我的选择，因为我从一开始就讨厌你们！讨厌你们这个物种，这些从骨子里自私贪婪的东西！”
“说得好好的你干嘛骂人呀？！”项昊大声反驳道，说完才想起对面这位可不是人，不由得有些后怕。
“从你们下到这里，我就在观察你们。真的比那时候聪明多了，但也更加自私更加贪婪。”那声音道。
比尔不由想起下来之后一路上队员们之间的龌龊，包括自己的所为。虽说是受了精神影响，但真正做出那些决择的，到底还是自己，之前他真是把自己当成一个好人的。一念及此，心中一阵悲哀，反倒觉得对方说得没错。人类就是太聪明，聪明得私心不满欲念**漾。
周伟突然冲到了队伍前面，大声质问道：“喂！你拿了通天宝鉴来到这里，那我妹妹他们哪去了？！她还活着吗？”终于见到正主儿了，他不管多害怕，也终于把憋了一路的问题问了出来，而这也是陆林等人都关心的问题，罗瑞他们到底在哪？有没有被这位存在带到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