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归来的援军（2/2）
他每说一句，旁边的沃顿就点一下头。不得不说，他真的描绘出了一幅令人迷醉又波澜壮阔的雄伟画卷，仿佛只要得到那力量整个世界就会变成伊甸园，变成天堂。
两人其实事先前没有什么约定，只是到了这一步，听了那生物关于初始之力的描述，克制了一路的欲望，至此终于山洪暴发似的一发不可收拾。这两人是美军中一路上面对精神影响和欲望诱导时，表现得最为淡定和坚定的。一方面是理智使然，而另一方面也是站在高处久了，那些普通的欲望早已经吸引不了两人的注意，越是这样的人，他们的欲望越大，这就好比快要饿死的人有个馒头就能满足，但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面对海参鲍鱼都吸引不出他们的食欲，他们的欲望是龙肝凤髓。
这一路上士兵们的相继阵亡大大地刺激了沃顿，他想要力量，如果自己掌握足够强大的力量，战士就能少死些。其实他早已坠入了这个魔障，而对面，简直就是这世间最终极的力量！而赛文，为了智慧也可以不顾一切。此时，对面的生物终于不能再对他们产生威胁，二人就像两只饕餮看到了无边的美食一样，再也控制不住。他们可以暂时妥协，甚至卑躬屈膝，只要能得到这里的力量。
“等等！还有我们的要求！”洛雨突然开口道。
“小雨姐，别相信它！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但圣人也不仁……”水静死死拉着洛雨的手。
洛雨叹口气道：“静静，你忘了我们来这里的根本原因了吗？我们没有别的办法……”如果说赛文想得到超科技只是为了西方更好地发展，那么东方现在完全就是在为了生存。土地枯萎马上就要开始，他们必须找到可以挽回这一切的办法。赛文既然开了这个头，不打算与那生物打生打死，他们就算再不信任那两方，也要硬着头皮参与进来，事关存亡，由不得他们选择。
陆林道：“我们的土地被他们利用这里某件宝物的衍生物质破坏了，会慢慢变得寸草不生，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寻找解决办法！”
“当然，后续的一切，我们要有和他们共同的权利。”赵庆中开口道。
水静目瞪口呆地看着众人喃喃道：“你们……你们……都是怎么了？！”怎么前一秒还打生打死，下一秒竟然要和对方谈合作？！那可是刚刚还想着灭绝人类的生死大敌呀！“打蛇不死反被蛇咬，你们不能这样呀！它不是刀俎下的鱼肉，只是暂时失去了反抗能力，我们应该乘胜追击呀！反正这里力量的秘密我们已经找到了，就算没有他，我们也总会有办法的！”
没等陆林洛雨说什么，赛文就答道：“小姑娘，世界不是只有你信仰的‘太极’的黑和白，更多的是灰色！便是黑白，也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是吗？这便是你说的‘道’呀！打蛇不死，是因为我们需要它的蛇毒来救人，所以我们不能打死他，哪怕其中存在风险。为了最好的结果，有时我们要学会妥协。”
“哼，人类……就是这个样子……”那声音竟然适时地讽刺了一句。
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句讽刺，但大多假装没听到一样。陆林洛雨脸色难看，可又有什么办法？面对存亡之战时大家都能打得齐心协力，可一旦危机解除，谈及到瓜分利益了，内讧也随之而来。二战时盟军兵临柏林城下，之后没急着发动攻击，几个大国就开始为战后的利益分配扯皮，似乎人类真的一直就是这个样子。这就是一个囚徒困境，背后都牵涉到己方无数人的利益，即便再不情愿，也是身不由己。
陆林不由看向领航者，对方刚才可是跟水静一个意思的，却意想不到地被赛文忤逆了。但此时的情景，身受重伤的他似乎也无力改变了。
“赛文，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不是一向认为智慧才是力量的根本吗？你现在做的事很没有智慧！”亚当面无表情地问道，脸色苍白的像个死人。
“为什么？这要问您了！您刚刚用戒指点了那个华夏女孩的额头，您以为我不知道吗？那是传承者的标志！我们马上就要得到这股力量了，你竟然这么草率地就选了她！”赛文越说脸色越狰狞，敬语也不用了，哪还有一点之前的谦卑？“我已经知道了，那是一件被称为‘羲皇印’的东西对吧？可以开发脑域？我追随你这么久，你却从来没有透露过，它本该是传承给我的！”在他的心目中，领航者的继任者最终一定会是自己，可就在刚刚，这个希望彻底覆灭了。
“我崇拜的是你的智慧，而不是你这个人！但你的做法，已经可以用失智来形容了！我还听说了你在他们阵营时的丑态！是您的双重人格发作了吗？承载绝对理智的智慧，看来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我还是万分地想尝试一下！可你身为西方文明守护者，却把一生一次的传承印记给了一个东方人，你疯了吗？！”赛文愤怒吼叫道，“没关系，你不给我，我自己再创造一块！你视若珍宝的智慧之钥，在眼前这力量面前，真是不值一提。”
“所以我的选择没错，跟你比起来，那孩子才是真正有智慧的……”亚当怜悯地看了赛文一眼。
“你闭嘴！你这个守护者中的叛徒！”赛文大叫道，他接受不了眼前这个从他追随以来就“一直正确”的人说自己愚蠢，这会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愚蠢。他冷冷一笑，“而且……现在你说得不算！”
之后，在那生物还没有表态的时候，赛文和沃顿就与赵庆中和方广利陷入了扯皮之中。陆林洛雨都不擅长这个，也抹不开面子，相比之下赵、方二人才更合适。
“一路辛苦死了这么多人，换来的只是一场谈判的筹码……我突然觉得我们好可笑……”陆林自嘲了一句，“这几块料现在扯皮是不是早了点，真把那位当成砧板上的肉了？”
洛雨宽慰道：“如果赛文不提，我们会战到最后，可既然一方已经开了口子……这次牵涉到的利益实在太大了。而且现在就能把土地的问题解决掉，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咱们一路打生打死，最终不就是为了这个吗？现在忍辱负重，也是为了这个，就当是殊途同归吧！”
“哪里是殊途同归，分明是南辕北辙！”水静一脸气愤道，“小雨姐，你真的拦不下他们吗？刚才赛文那些畅想根本不可能行得通！元炁若是那么使用，天地早就紊乱了。道法自然，自然是什么？就是日升月落、春华秋实、旧去新来呀！你刚刚说咱们没有办法不得不妥协，但我们与赛文是人道之争，可这人道之争从根本上就有违天道，那早晚是要遭报应的！再说这葬天之地的文明，算是对之理解最深，研究最明白的吧？最终还不是难逃毁灭的命运？！赛文他们的方向错了，更不该妄图与这魔头谈合作。二错相乘，注定不会有好结果！”
“静静，让我看看你额头。刚刚赛文说亚当把羲皇石的传承印记给了你，这事儿太古怪了。”洛雨说道，对水静的意见倒是不甚在意。毕竟国与国之间从来都是如此，水静还是年纪太小，这些不是可以简单用“对错”作为判断标准的。
“别急静静，那位要是不同意呢？他可还没表态！”陆林看了眼中心巨柱的方向，那声音半天都没有说话。
洛雨一边看着水静额头的以亚当鲜血和戒指组成的印记，一边道：“到现在都没反对，至少应该有门儿吧……但愿对方别像亚当说的是技术型人员，越是那样的，越容易钻牛角尖……”
“13号，别离那边太近，小心他垂死反扑！”陆林发现AARK13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巨柱之下，不由出声提醒道。众人闻言都停了争论不自觉地向这边看了一眼。
“你们呀……还是这个可笑的样子……”AARK13看了一眼众人的目光，笑了笑，他一路几乎没笑过。接着他竟然攀着巨柱而上，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做了一件让大家肝胆俱裂的事！
他攀到刚才紧那罗从树中取出那根短棒的位置，在所有人的一片惊呼声中，将手中那根短棒又插了回去！无数细密的纤维从树身里伸出，又重新向短棒上缠绕了起来。
沃顿吓得脸色都变了，大声道：“13号你疯了吗？！快取出来！”
“快拦住他！”亚当大声道。
陆林拖着断了一条的胳膊就要扑向巨柱，另一边的赵庆中和王宣威也都动了起来。但就在此时，熟悉的精神海啸再次铺天盖地地涌来，不如刚才狂猛，却也足够让所有人抱着脑袋倒在了地上。那生物复苏了，虽然还力有不足，却也正在竭力地阻止众人靠近。可以不受他这精神力影响的人，除了AARK13，就只剩下已经重伤昏迷的紧那罗。
“我没疯，是你们疯了……”AARK13攀在树上，居高临下俯视着树下的众人道。
他又敲了敲树身，似在对树内的那位存在说话：“看到了吗，这就是人类，可笑的人类！前一秒还是物种间的你死我活，下一秒觉得有利可图了，就能为了利益放下一切原则！他们定制了很多保护群体利益，特别是维护弱者的规矩，称之为道德和法律，但只要利益足够大，他们往往不会遵守道德，甚至肆意修改法律。他们创造了发达的文明，再也不用为食物发愁，于是最终的猎物只剩下一种，那就是自己的同类！所有生物都依靠与自然共生而生存，而人类却是靠破坏自然而生存！世界上通过戕害宿主而获取养分的只有两个物种，那就是病毒和人类！病毒导致宿主死亡后，为了不和宿主一同死去，它会四处传播，寻找下一个宿主，然后继续破坏。而人类呢，当一块土地不适合生存后，他们会迁徙到另一片土地，听说现在他们甚至想着当地球不适合生存之后，迁徙到别的星球！两者何其相似呀？！最可笑的是他们惧怕外星人，其实应该是外星人惧怕人类才对！
“当人类文明发展到更高的高度，比如得到这里的科技，攫取能量的速度几何积数翻翻之后，简直就是星球毁灭者！因为他们文明的科技基础，本就是建立在攫取和破坏上的，树根就是歪的，只能继续歪着生长。更可笑的是，即便他们知道错了，且有能力改变，他们也不愿回头。因为决定人类世界发展方向的，恰恰就是走在这条路最前面的那些人和国家，而改变就意味损害他们的利益。真是讽刺，最终又绕回到利益上来了，就像刚刚他们商量的那些事儿。只有那个小女孩是清醒的，真理一样的话却完全被双方无视了。所以人类这个物种呀，真的一点都不值得可惜，毁灭了就毁灭了吧！”
说到这AARK13又敲了敲巨柱：“所以你做得没错，当初不选择他们是对的，非常非常地正确！非常非常地有眼光！现在，继续刚才的工作吧。”
<!--PAGE10-->“13号你疯了吗？！”沃顿大叫道。树下众人听了他的话都快疯掉了，他竟然是真的要帮助那生物，而且是有意在这最要命的时刻反戈一击！这一击简直恰到好处，在最要命的时候，咬到他们最致命的地方！大家这才蓦然想起AARK13人造生物的身份，严格来说他不是人。难道是与沃顿军团同行的这段时间直到刚才，让他对人类彻底失望了吗？！
陆林被压迫得在地上动弹不得，脑子里痛苦万分，但更大的痛苦来自眼前的绝望。谁能想到转眼间AARK13竟然叛变了，难道人类在他眼里就这么地不堪吗？当所有人都失去了战斗能力，AARK13最后的反戈一击，直接将他们打到了绝望的谷底。陆林心中苦恼至极，暗暗想道：这次是真的没希望了……昊子呀，可全靠你了，你到底成功了没有？怎么这么久了你那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却不知，项昊此时也是危在旦夕……时间回到之前……
寂静的南极大陆上。低空中两道喷着火的流星轰然坠落，狠狠摔在雪堆里，一路翻滚后终于露出了两道人影。那是穿着单兵飞行器一路飞到这里的项昊和比尔。虽然覆盖通身的防寒服本就是为高空极速的飞行而设计，保暖极好，但依然挡不住南极的极寒。两个人冻得都木了，在雪中哆嗦成了一团半天才缓过来了一点。
比尔翻身坐起，连滚带爬去扶项昊。倒不是他体质更好，实在是在南极待得久了，知道这样倒在雪里，可能永远就起不来了，所以拼尽了全力。“起来项！倒在这里会死的！再累也要走！”比尔说着把项昊拉了起来，打开头灯辨认了一下方向。
“还好！就在那边！我们上次来了之后给这里装了信号灯！”比尔说道。前方百米之外，就是他们之前找到的洞口。上次沃顿带着大部队到这里时，为了方便回头查找，做了一系列的安排。比尔就是奔着大概位置飞过来，看到信号灯才降落的。
“干得漂亮！我们快走！”项昊哆嗦着站了起来，二人相互搀扶着一路走向洞口。
下到纳粹基地里，二人体力渐渐恢复。漆黑的基地门口，比尔看着线路图和分布图研究了一阵。项昊道：“我什么也不懂，一会儿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咱快点行吗别磨蹭了。”
比尔为难道：“但这是几十年没真正运做过的机器，而且纳粹钟我从来没接触过，肯定是要调试好……而且有危险呀！咱们最好先找到一个合适的避难所，然后再……”
不料项昊突然死死抓住比尔的肩膀，一双眼睛冒火似的盯着他郑重道：“等你试好机陆林他们都凉了！比尔，我们没时间了！人类还有没有明天，就取决于我们的动作能有多快！！别想那么多，开机，启动！就这样，好吗？！”
<!--PAGE11-->“好……好吧……”比尔为项昊气势所慑，结结巴巴地答道，然后开始一通忙活，打开了发电机，将基地里的照明全部打开，项昊只是被呼来喝去地打着下手。比尔照着之前亚当做过的一些标注，忙碌得打开一台台项昊不知道的设备。这本是多人操作的大系统，无奈飞行器只有两套，最终也只有两个人来完成。
好在领航者已经为再次启动做好了准备，二人用最快的速度打开了所有的机器。沉寂了半个世纪的地下基地，于机器的一片轰鸣声中再次复活了过来。
终于，只差最后一步了，二人一边一个站在最终的控制抬前。为了避免误触，专家当初设计了两个开关，一边一个需要同时按下才行。项昊估算了一下时间，松了口气道：“没有出现巨变，应该还来得及。我们准备吧，我数一二三，咱们一块按！”话语间竟然没有一丝犹豫。
“准备好啊……一……二……三！”项昊喊完一闭眼就按下了按钮。
可接下来什么也没有发生！扭头看，比尔把手哆哆嗦嗦地悬停在按钮上，一脸失措地看着项昊，他不敢，反倒大声质问道：“你想清楚了吗？这么按下去，可能咱们就死了！”
项昊沉默了一下，抬头道：“来的时候就想清楚了！牵挂就这东西，越想越多，越想越舍不得。不想，闭眼按下去，能活着，咱烧高香；死了，也就死了！事情到这份上了，想再多咱不也得按下去！那么多亲朋，那么多陌生人，你舍得让他们都死？自己牺牲一下，能救活无数人，何况咱们也不一定会牺牲。”
比尔大声道：“你错了！我们肯定会死！我刚才看了领航者的设置，他是想让设备过载，才能产生足够的力量，这里会爆炸的！在足以改变南极大陆地形的力量面前，我们连蚂蚁都不如！”
难怪亚当说信不过你们，非要我来……项昊心中想到。他目测了一下宽度，干脆道：“那你找地方躲起来吧，去找你的安全屋，我自己也行！”说罢把身体延展到最开，单腿站立一脚伸出，试了下手脚刚好能摸到两边的按钮。“现在去吧！我听亚当说机器运转起来到能量被引爆，至少还要十几、几十分钟的时间，够你找地方躲了！”
说罢手脚展开，又摆成了那个很困难的姿势，整个人几乎趴在了控制台上，才将将摸到两边的按钮。回头发现比尔还站在身后，一脸为难地看着自己。“怂包！”项昊又从台子下来心里骂了一句。
“去呀，赶紧的！我可不等你了，我要按了！”项昊大声道。时间紧急，他又不是什么好脾气，一把推到了比尔身上，竟然直接将他推倒撞在了操作台旁边的一个铁柜子上。
没想到这一撞，柜子最下层的一个小铁柜门被撞开了条缝隙，几张纸蓦然从缝隙里滑了出来落在比尔身边。“抱歉啊，我是真着急，赶紧躲起来吧，我要开始了！”项昊没再管他，又去趴控制台。
<!--PAGE12-->“等等！”比尔突然惊叫道，“上帝啊，这是什么？！”
项昊闻言不由转身，发现比尔看着那几张纸面色惊恐。好奇之下便接了过来，发现那是几份实验报告，撕裂处的纸茬儿很新，和陈旧的纸面明显不是一个颜色，显然刚被撕下来不久。
然后项昊的眼睛就挪不开了，不过看了几眼，已经惊得他愣在当场汗毛都根根倒竖了起来。
那是关于雅利安方舟生物实验，于1960年5月19号唤醒实验结束之后的几页报告。13个生物样本最终只有13号被激活成功，这几张报告里的内容，就是从AARK13苏醒后到全员撤离这一段时间里的，上面还配有观察照片，此时项昊正死死盯着那些照片。
之前探访时他们发现的那些实验报告里也有照片，但培养器皿里的AARK13一直蜷缩着身体，让人看不清全貌，而这里的照片是他被从培养器皿里抱出来之后拍的全身照，上面的AARK13号，明显是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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