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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提出的方案叫“球形薄膜能量收集阵”空间太阳能电站。“球形薄膜能量收集阵”的英文名为Orb-shapeMebraneEnergyGathergArray，首字母缩写为是OMEGA，与希腊字母Ω读音相同，因此也经常被戏称为“欧米伽方案”。与二次对称聚光方案、任意相控阵方案等其他空间太阳能电站聚光方案相比，西安的欧米伽方案更加高效、稳定、容易控制。而欧米伽有终结之意，这看似闲磕牙的文字游戏，其实潜藏着汤教授内心深处的渴望。

“你相信没用，要专家组相信。”汤教授瞪了自己的“大弟子”一眼，示意他不要耍贫嘴。

等他们离开，张承毅想了想，信步走出李家院子，走上公路，走向实验基地大门。

智能门卫识别出张承毅“访问学者”的身份，金属闸门打开，把他放进去。“邱怡桐给张承毅留言，她在科普中心等您，请按箭头所示方向行进。”智能门卫说。

没走几步，张承毅就看见一座16.8米高的试验塔，小邱所说的科普中心就在试验塔的旁边。张承毅的兴趣在试验塔上。它是框架结构，好像埃菲尔铁塔缩小版。实际上，现在这个试验塔是模型，真正的试验塔高168米，在试验结束之后已经拆除了。同样的试验塔，西京电力大学也有一个，只是矮一些，高75米。不过，总体结构基本相同，都是顶端是光伏电板加上微波发射器的组合，底端是微波接收器与蓄能电池的组合。顶端组合周边有滑轮，可以在4根柱子上上下移动，改变与底端组合的距离，以便测试在不同距离上，微波的集束、损耗与溢出。

“大家知道吗，试验塔是空间太阳能电站项目实验的第一阶段。”那边传来小邱的声音，一群初中生围在她身边，仰望着试验塔，满脸的崇敬。

“我们为什么要把电站建到太空去呢？”小邱自问自答，“这是因为太阳能在地面的利用率并不高，容易受云雨、季节、昼夜更替等很多因素的影响，非常不稳定。但在太空中，太阳能的利用率会大大提高。到达地面的太阳辐射量每平方米约为1.4千瓦，而在地球静止轨道上，这个数字为140千瓦，是地面上的整整100倍。在太空中，1平方千米光伏电板所产生的电能，就与三峡工程相当。”

“可是，怎么把空间太阳能电站发的电送下来呢？不可能用电线吧。”

一个学生问。

“聪明的问题。科学家在激光和微波之间，最终选择了微波。”小邱指着试验塔，说，“微波具有易于集聚成束、高度定向性及直线传播的特性，穿透云层的能力也强于激光。所以，这个试验塔试验的是微波输电技术。太阳光照射到最顶端的光伏电板，光伏电板把太阳光转换为直流电，这是第一步。接下来，微波发射器把直流电转换为微波。微波是一种电磁波，肉眼看不见，它穿过空气，投射到下边的这个接收天线上。第三步，接收天线把微波转换为直流电……”

小邱忽然住了嘴，望向张承毅这边：“同学们，你们运气真好，那边那个帅帅的大哥哥正是研究空间太阳能电站的科学家。”

自己怎么忽然间就成主角了呢？张承毅尴尬地冲同学们挥了挥手。

“大家掌声欢迎张博士讲几句话。”邱老师说。

响起一阵掌声。

“我还不是博士，我没什么好说的。还是——”张承毅尴尬得有些结巴，“——还是邱导邱老师继续讲。”

“张博士这是嫌弃大家的掌声不够热烈。”

这略带嘲讽的话不是小邱说的。声音来自身后，清脆而明晰，宛如钢琴奏出的富有穿透力的乐曲。在同学们更加热烈的掌声里，张承毅猛然转头，看见一名女子从科普中心里施施然走出来。有那么一瞬间，他看不见一切细节，看不见她的衣着，看不见她的打扮，看不见她的眉眼，看不见她的手势和步态，只觉得是一团英气，犹如一颗小太阳，向着自己迎面扑来。

他觉得自己被那小太阳灼伤了。

脸，从额头到颧骨到下巴再到脖子，都烫得厉害。

“我不是……”他结结巴巴地说，仿佛一下子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娇娇，你啥时候来的？”小邱惊呼着，从张承毅身边跑过去，抱住了那女子的双肩，“我想死你啦！”

她们的拥抱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张承毅的极度尴尬，但并没有彻底解决问题。张承毅当时就意识到，刚才的惊鸿一瞥还有自己糟糕至极的表现，会成为自己这辈子永远不会忘却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