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2)
在前一天的讨论中,关于竞标策略,西安团队最后的结论是打感情牌。
“当各种数据都不相上下时,只有动之以情,让专家组动心,才能把关键性的票投给我们。”汤家祥教授当时说。而且,我不打算感动所有人,我只需要感动专家组的几个特定的人就够了。汤家祥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所以,走上主席台后,他开始回忆,从他2006年第一次接触到空间太阳能电站这个概念讲起。这些事情都铭刻在他的记忆深处,无须他刻意想起,各种人物,各种事情,各种只言片语,都如滔滔江水喷涌而出。
他讲到了与曾菲轩的初次见面:“惊为天人,谁能想到世间竟真有人集美貌与智慧于一身,简直是不想我们这样的普通人活了。”讲到了与谢文博的争论:“只为了一个小数点后面第6位到底是5还是6,争论了大半年,最后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事实再一次证明,人不可貌相。古人诚不欺我也。”讲到了与埃德温·查德威克跨越国籍与时间的友谊:“我去过无数次巴黎,唯有埃德温所在的巴黎,令我难以忘怀。”讲到了西安团队的初创与漫长又紧张的试验:“刚成立的时候,团队里只有几个人,没有人也没有活动经费,出门开会,还得自己掏腰包。”
“那个时候,没人相信这个项目能够走到今天。没人。包括我自己,好几次都在困难面前萌生了退意。我都是退了休的人了,忙碌了一辈子,说是硕果累累毫不夸张,我干吗还要在这个没有前途的研究项目浪费时间和精力?”讲着讲着,汤家祥教授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下来了。
他哽咽着,喉咙发涩,说不出话来。
赵亮带头鼓掌,掌声响彻云霄。
会议室隔壁,7名专家以各种姿势坐着。他们面前的墙壁上,挂着一面巨幅屏幕,现在显示的是汤家祥教授老泪纵横的画面。旁边是数十面大小不一的屏幕,分别显示的是会议室里各个与会人员的特写,其中一个画面滚动着一组组数字和字母,速度之快,肉眼根本来不及分辨。
中国航天科技集团有限公司首席科学官谢文博轻叹一声:“太不容易了。”
中国宇航学会空间太阳能专业委员会主任委员曾菲轩眼里泛着泪花。
国际宇航科学院秘书长埃德温·查德威克则说:“等结果出来,请老爷子到巴黎做客。你们几位也去,都辛苦了。”
来自冷湖天文台的太阳专家刘永铭问:“也包括‘冰洲石’吗?”
埃德温秘书长回答:“包括。”
中国科学院重庆自动化研究所副研究员钟扬说:“我可以代替它吃法国大餐。它做事,我吃法国大餐,真好。”这话里的幽默把专家组都逗笑了。
“冰洲石”其实是中国科学院重庆自动化研究所研发的最新一代人工智能专家评估系统,而专家组里最年轻的钟扬是它的发明人。“设计者之一。”每次提到是他发明了“冰洲石”时,钟扬总是这样纠正。按照钟扬自己的说法,“冰洲石”是他研究另一个项目的副产品,其实是自行演化出来的。它具有深度学习能力和罕见的推理与预判能力,能够以完全客观的态度,对超级项目进行综合性极强的分析,评估其发展前景。超级项目涉及的数据通常超出普通人的认知范围,普通人能想象1千米有多长,但无法想象1光年有多远,因为这超出了普通人的直觉。“冰洲石”则不存在这样的问题。
军事科学院战略武器研究所曹培福大校指着一个小屏幕说:“那个张承毅似乎有问题。”
生态环境部卫星环境应用中心主任张志芳说:“我也注意到了,那小子睡着了。在这样重要的场合,他的老师还在台上讲话,他居然睡着了。”
曹培福说:“我听说他昨晚喝醉了。”
曾菲轩摇着头说:“真不靠谱。老汤识人不明。”
钟扬笑道:“我知道这个张承毅,程序界的传奇人物。他有个绰号,叫睡神,是说他可以随时随地睡着,不管身处怎样的环境。”
刘永铭插嘴道:“可千万别小瞧他。我们天文界的大神何亦滨院士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我就没有见过何院士这么不遗余力地表扬过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