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怨恨(2/2)
林韵点头。
“他们不缺东西。他们缺一个出口。”
“我们不是要他们感谢我们。我们要让他们重新学会说出心里的东西,不管是怨恨、恐惧,还是痛。”
“只有他们说出来,我们才有机会接住。”
“我想建个广场。”
“不要舞台,不要讲稿,不要政令。”
“我就坐在那儿。每天听他们讲。”
“听他们骂,听他们哭。”
“他们不信任我,我就一直坐着。”
“总有一天,他们会坐下来,问我一句话。”
“为什么你还在这?”
三天后,城中心的纪念区被清空。
那曾是卫征塑像的地方。
现在,像是一口刚填完的深井,泥土都还带着火药味。
广场被重新铺平,边缘搭起几排矮椅。没有围栏,没有警卫,连灯光都只是旧塔楼上的应急投射。
中心,是一把旧木椅。
林韵坐在那里,穿着最普通的灰布外套,头发绑起,双手搭在膝头。
身边放着一杯水和一个录音仪。
没有话筒,没有音响,她不打算说话,她来,是听的。
第一天,广场空空****。偶尔有几个路人路过,远远看上一眼,眼神里充满警惕与嘲讽,她没动。
第二天,有个中年人走过来,吐了口唾沫。
“你坐在这干嘛?装可怜?”
“你们这些怪胎,吃我们用我们,还想让我们感谢你们?”
林韵没动,只是点头,轻声说:“我听见了。”
“你有话,还可以继续说。”
男人骂了几句,走了。
第三天,有两个少年在旁边扔了两个空瓶子,砸在她脚边。
她捡起来,扔进边上的垃圾箱,没说一句话。
就这样,一天一天,林韵每天清晨六点前到,晚上八点才走。
风吹来,灰尘灌满眼睛。
有时候她咳到发红,但也只是喝口水,继续坐。
城市在重建。
而她在用自己的身体,重建“倾听”。
第六天,有人第一次坐在她对面。
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衣服旧但干净,手紧紧抓着自己的包。
她坐下的那一刻,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弟是进化者。他十七岁就被征调上前线。没有回信,没有骨灰。”
“你知道他怎么死的吗?”
“他是你们实验失败的牺牲品。”
林韵看着她,轻声说:“我不知道。”
“但你能告诉我。”
女人哭了好一会儿,最后站起来。
“我恨你们。”
“我恨你。”
“但我今天,终于说出来了。”
她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林韵。
那一眼,复杂至极。
第九天,有个老头拄着拐杖,一步步挪进广场。
他没坐下,只是站着。
“我当年是纯血会的小队长。”
“我亲手处理了十几个异种。有男有女,有小孩。”
“我睡不好。梦里全是他们眼睛。”
“我不求原谅。”
“但我想找个地方,让我说出来。”
林韵点点头:“你可以坐下。”
老头没动。
他站了很久,最后低声说:
“谢谢你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