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69章(2/2)
季昭词穷,但此恨绵绵,无绝期了。
好在他并未被这不像话的梦境气昏头,而是从中得到了警兆:明天宴会,他得穿的人模狗样点儿——不,只要人模,不要狗样儿!
“找什么衣服?”找衣服还是拆衣柜?衣柜已经被他翻到底朝天了。
“明天穿的衣服。”翻完全衣柜,季昭苦恼了:他的衣服大多是闻寒给他买的,质量都很好,上身也都很舒服,就有一点——款式特别……年轻,一点儿都不稳重。
这是怎么了,好好的,爱起美来了……
闻寒看他愁眉苦脸,不由失笑:“别找了,我帮你准备。”
是他大哥的订婚宴,自然要穿庄重点,他那柜子休闲服是不行的。
“我不要你准备。”季昭小声嘟囔。
他担心闻寒又拿狗男人的衣服给他穿——平时也就罢了,明天绝对不行!
闻寒看他一眼,从他的神色,渐渐明白过来他在想什么。
傻瓜……
“是新的,专门给你的,等会儿有人送过来。”
傻归傻,气不死就还是要哄着。
“真的吗?”季昭眼睛看过来,又清又透,亮晶晶的,叫人恨不能摸一摸。
“嗯。”不真也要真了。
闻寒叫他出来喝汤,自己则翻出手机,悄悄给季铭发消息——季家应该还有他的礼服,他要赶紧派人去取一套来。
可季铭没让他去取,间隔半小时,火速送了一套来。
“大哥今天应该很忙,怎么亲自过来?”地下车库,看清车里的人,闻寒有些讶异。
“还好,没我什么事。昭昭怎么样了?”季铭一边把礼服递给他一边问。
“还在低烧,有些咳嗽。另外,昨天晚上又晕过去一回。”
“又晕?!”
“嗯。不过当时就醒了,而且——”闻寒沉吟了下,还是说出来,“而且昭昭似乎记得一些事了。”
“什么?”季铭神色激动起来,“真的吗?!”
“嗯。”闻寒把他记得采访的情形说了说,“我电话问过医生了,医生说是个好迹象,但,也不能保证什么……”
季铭冷静了些,但依旧激动:“没关系,总归是松动了,慢慢来,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只要他别动不动就晕倒。”
这倒是和闻寒想到一起了,也提醒了他——“昭昭还一个人在楼上,我先上去了。”
“好。”季铭忙点头。
可看闻寒转身,他又叫住他,脸色有些尴尬:“明天……需要我演什么吗?”
知道闻寒的计划,他可纠结坏了:他不会演戏啊……
“不用。”闻寒解释,“我们明天应该露个面就走,免得见到熟人昭昭受刺激,大哥见谅。”
季铭松了口气:“自然。”
小兔崽子能出席——不管以何种刁钻角度,他已经很知足了。
闻寒心急季昭一个人在家,见季铭没有旁的问题,朝他点点头,匆忙返回楼上。
季昭好好的,正在书房码之前码到一半的程序——右手不方便,头也还有些晕,屏幕上的代码以龟速前进。
每敲几个键,手上的伤口就疼得让他不得不停下来缓缓。
但他神色很认真:现在编程可不止是他的兴趣,还是他赖以谋生的工作。
他不想当徒有其表的工具人,更不想当无法自立的寄生虫。
那便只有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好在,努力,是他从小到大最熟悉不过的事。
“别打了,等手好了再工作。”闻寒看他疼得皱眉,自己眉头也深深蹙起。
“没事,哥哥,我就写一会儿。”季昭抬起头来,看见闻寒手上抱着一只大大的西服防尘袋,眼睛一亮:“是我的衣服吗?”
“嗯。”闻寒点头,“先别写了,过来试试。”
“好!”一门心思要“努力”的季昭,连犹豫也没犹豫,立即喜滋滋地站起来。
衣服是全套的衬衣西装,衬衣领口还挂着一只搭配好的波点领结。
好看是很好看,可料子看起来很华贵,季昭抬手碰了碰,又犹豫了:“哥哥,是不是很贵?”
“不贵。”闻寒看他一眼,谎话张口就来,“合作商送的。”
季昭卸下心理负担,笑容灿烂起来:“谢谢哥哥。”
“试试看合不合身。”闻寒说着,抬手帮他拉开身上外套的拉链,还要帮他脱掉袖子时他害羞地躲开:“我自己来,哥哥。”
闻寒顿了顿,收回手。
季昭自己脱掉外套,又去脱里面贴身的t恤,脱到一半,他忽然顿住,红着脸看了闻寒一眼:“哥哥,你,你能不能转开?”
闻寒静了片刻,默默转过去。
季昭这才继续,脱到一半,背对他的闻寒突然开口:“看过了。”
“哈?”季昭怔了怔,脱到一半的衣服卡在了头上。
“你在医院抢救的时候,早都看过了。”想象着他此刻傻傻的模样,闻寒勾勾唇。
“哦……”季昭脸一阵发烫。
闻寒明明没有回头,他脸却红的像虾子,加快动作,扯下上衣,又换掉裤子,才拿起那件崭新熨帖的衬衣来准备套上。
……可衬衣一排扣子全部整整齐齐扣着,把季昭为难坏了:手不行,解不开……
窸窸窣窣的声音停了,闻寒背对着他问:“好了吗?”
“还没。”
他在跟扣子角力,差点儿就上牙齿了。
“拿来。”后脑勺长了眼睛般,闻寒伸出手。
季昭反应过来,讪讪走近,把衣服放到他手上:“谢谢哥哥。”
闻寒没说什么,怕他着凉,迅速把衬衣扣子解开递还给他。
季昭红着脸套上,垂下脑袋,手指磕磕绊绊去系扣子,系得自然并不顺利,闻寒转回身来时,他才系到第二颗。
一双骨节分明、修长细腻的手伸过来,轻柔但不容拒绝地按住他的手,接替了他,季昭愣了愣,抬头看向闻寒。
闻寒没看他,却仿佛知道他在看自己:“你太慢了,小乌龟。”
季昭脸“蹭”地红了。
不是小乌龟……
他憋了一团气,却敢怒不敢言。
闻寒没看他反应,专注而迅速地帮他扣着扣子,自下而上,一颗一颗。
直扣到锁骨处,他才顿了顿——锁骨上方,是他当初气切的疤痕,圆圆一片,深红色,略刺目。
闻寒怔了下神,伸手轻碰了下那疤痕边缘。
季昭敏感得很,往后躲了躲,伸手捂向脖子:“哥哥别看,丑……”
“不丑。”闻寒心一痛,嗓音有些沙哑。
“丑……”他自己照镜子都不愿意看的。
季昭侧过身体,避开闻寒,自己笨拙去扣颈下的扣子。
他一心想快些系好把疤痕遮住,却越急越笨,手指头一盘散沙,各自为政,甚至互相使绊子,总之没有一根肯听他指令行事。
他急躁起来,自暴自弃般使起蛮力,把好好的衣领抓出了一圈褶皱。
“好了。”闻寒心疼又好笑,“转过来。”
季昭很没面子地转回来,错开脸,由着闻寒给他扣好扣子,整理了下衣领,又打好领结,套上西装。
做完这些闻寒往后退了一步,细细打量过他,神色平静,眼底却有抹痛色:“瘦了。”
从前量体裁出的上衣和裤子,如今都宽松了些许。
季昭眨了下眼:瘦了?
哦,他是没有狗男人胖……
他委屈地转过身,照了下镜子,怏怏不平:“哪里瘦,明明是他胖。”
谁?闻寒张口欲问,很快又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
……他缄默一瞬,消化了情绪,好声好气哄他:“是我说错了,昭昭不胖不瘦,再好看不过。”
季昭扬了扬嘴角,又放下,还是委屈:“你哄人。”
“没有哄人。”他哄的明明是只狗,笨蛋小狗……
“真的好看,昭昭最好看。”他站在他身后,同他一起照着镜子,帮他调整了下领结。
确实好看,和他从前穿起正装的样子有些不同,从前他长发,穿正装俊朗又明艳,出奇的迷人,现在……则杂糅进一点儿孩子气,出奇的可爱。
“没有。”季昭否认着,声音却软了些,“我才不好看。”
他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摸了摸自己额上的疤痕:丑。
“男人就要有疤才好看。”闻寒迅速反应。
季昭眼神亮了亮,不打算信闻寒的话,却又控制不住心情的飞扬。
没出息了。
闻寒从镜子里看见他扬起嘴角,又看见他垂下头去,试图藏起自己的两个酒窝。
他心一阵痒,忽然刹不住想亲他的念头,亲一下就好,亲亲小酒窝……
欲望来得突然而猛烈,他微微张开双唇,贴近了他一瞬,又堪堪在他耳畔止住,收束着呼吸,克制地垂下头,退开半步。
他不能。
趁季昭没发觉有异,他不动声色调整了呼吸,转过身,不再看他,收拾起他下午倒腾衣柜堆了一床的衣服。
季昭自己又照了片刻镜子,用全新的眼光审视了一遍自己脸上“男人味儿”十足的疤痕,满足了,转过身来,脱下西服外套,一边动手解脖子里的领结,一边制止闻寒:“哥哥,不用挂了。”
闻寒手里提着衣架,疑惑地看向他。
“不用挂了,我叠一叠,正好装行李箱里。”
“装行李箱……做什么?”闻寒攥紧了衣架,神色僵硬。
“明天陪哥哥参加完仪式,我正好去黎叔叔的工厂。”季昭一脸理所当然。
“不急。”闻寒咬了咬后槽牙,强扯出一道笑容,“你生病还没好。”
“没关系,我有药。”季昭没心没肺一笑,眼里宝光璀璨。
闻寒胸膛起伏了下,忽然捂住自己的小腹,坐到**。
“哥哥,你怎么了?!”
“我……动了胎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