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75章(2/2)
一看他那眼神儿,小何就领悟到他意思,气笑了:“那你拍给我看看。”
季昭不想拍。
他不想看哥哥、跟哥哥说话,哥哥太气人了……
可“师父”都发话了,他只好把相机接过来,接过来手就颤了颤——这玩意儿怎么这么重?
小何没注意他的手,怕他不会用单反,还在教他怎么用:“别的我都设置好了,一般室内光线拍人像你都不用动,对好焦直接按快门就行。”
他说着,让季昭试着拍一张。
季昭把相机端起来,还没对准闻寒,就听见闻寒开口:“不用了,用手机拍就行。”
“怎么了哥?”小何问。
“他手不方便。”闻寒开口。
小何顺着他视线回头看了一眼,猛地反应过来:确实,单反挺重的,季昭端都端不稳,照片就算能拍出来,恐怕也都是糊的。
“是我考虑不周。”小何忙把相机抢回来——别再给他摔了,“还是我拍吧。”
“不用。”闻寒看一眼攥起手指神色失落的季昭,“昭昭拍,用手机。”
“我不拍。”季昭别扭地扭开脸。
他就是笨蛋,大笨蛋,拍照这样简单的工作都不能胜任。
“你就这么对待工作?”闻寒看他一眼,使出激将法。
招式很简单,但有用。
季昭敬业起来,打起精神,举起手机,对准闻寒,等他摆好姿势,认真“咔咔”了两张。
拍完,小何凑过脑袋来检查,神色一言难尽:“能不能讲究点角度和构图?”
虽然寒哥怎么拍都好看,也不能这么对付吧?全身照却没拍到脚!
“什么叫「构图」?”季昭睁着纯澈的眼睛,不懂就问。
小何捧住脑袋——疼,他忽然需要倒倒时差。
闻寒把手机接过来,眼里带了笑意:“不用管那些,我看昭昭拍得挺好的。”
他说得很认真,认真地小何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您可真夸得出口。
闻寒没办法:把人惹过头了,不哄着点儿不行。
“多拍几张就有经验了。”他说着,把手机还给季昭,在沙发上从容坐下,“昭昭再帮我拍两张坐姿,拍上半身就好。”
季昭下意识听话。
接回手机,他从镜头里对准闻寒,准备拍摄,却微微出了神:镜头里看哥哥,似乎……有些不一样。
镜头里的他,姿态沉静,神色温柔,眼睛深邃的像湖面,浪静风恬,烟波澹澹。
“好了吗?”他半天没动静,小何忍不住问。
“好了。”季昭回过神来,仓促按下拍摄键。
小何凑过来看了一眼,脸一黑:“没对焦!”
闻寒不由自主笑起来:“还有时间,慢慢来。”
季昭手里仍捧着手机,看见他笑容,福至心灵,按下拍摄,正巧将闻寒的笑容抓下来。
难得,瞎猫撞上死耗子,竟没什么硬伤——小何满意了,看了眼时间,提醒闻寒出发。
……
一路陪同,将闻寒送进活动举办的大厅,小何才拉着季昭到专门提供给后勤工作人员的房间休息。
房间人不少,难免嘈杂,季昭不适应,有些头疼,小何看出来他不舒服,征询过他意见,带了他去外面广场上等。
“照片发给我选一下。”在广场上随意找了个台阶坐下,小何管季昭索要刚才拍的照片。
季昭直接把手机递给他选。
也没什么可选的——能用的就那两张。不过小何看了一遍,看出点儿门道:“其实你拍的还真不赖。”
虽然构图奇奇怪怪,但季昭镜头下的寒哥,很特别——特别自然,特别开心,特别……有魅力。
“真的吗?”一听这话,蔫蔫儿的季昭来了精神。
“嗯,技巧还有待提高。”小何一边把选好的照片发到自己手机上,一边实事求是点评,“不过,有些照片,恐怕只有你才拍得到。”
“为什么?”季昭没明白。
“因为寒哥只有在你面前才会笑得这么放松,这么开心啊。”小何看他一眼,又看回屏幕上的两张照片,暗叹:也只有在季总面前,寒哥眼里,才会自然流露出这样的深情吧?
和从前他们这些工作人员拍的营业照片迥然相异。
季昭愣了一瞬,迟迟疑疑地问:“哥哥为什么只有在我面前才……放松?”
“自然是因为他——”小何说到一半,遽然收住,“自然是因为,你对他很……特别。”
季昭眼睛一亮,一把掐住小何手臂:“是吗?我对哥哥是特别的吗?”
小何被他掐得一疼,使劲儿点头:特别,特别死了。
季昭脸上绽开笑容,眼中神采湛湛,黄昏的暗沉天幕投映在他眼里,都变亮了几分。
小何不由自主笑了笑,正要打趣他两句,却见他笑容又缓缓收住:“我特别,还是……那个人特别?”
“那个人”?哪个人?小何懵了懵,才反应过来:哦,是那个人……
他暗暗好笑:“自然是你特别,跟那个人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的。”季昭一脸神伤,沧桑地叹息一声,“你不懂。”
我懂!
小何一阵窒息:真不知道寒哥是怎么忍到现在的。
可怕踩到雷区害季昭晕倒,小何懂也只能“不懂”,小心翼翼绕开话题。
两人聊了没两句,季昭又走了神,小何顺着他视线,看见一辆冰淇淋车。
“想吃?”小何问。
季昭摇摇头。他看得其实不是冰淇淋,是一对儿刚买完冰淇淋的情侣。
男孩儿把买来的冰淇淋递到女孩儿手上,女孩儿似乎很高兴,踮脚递上一个……亲亲。
季昭莫名其妙就想到——给哥哥买一支冰淇淋的话,他会是什么反应?
这念头来的突然,且莫名顽固。
聊天的间隙他数次抬起头来,看向冰淇淋车,终于忍不住问小何:“哥哥还有多久能出来?”
小何看了眼时间:“不确定呀。你累了?”
季昭摇头,又看了眼冰淇淋车,扭过头去打了个喷嚏。
“冷吗?”天已经黑透了,气温下降不少,小何四下望了眼,不远处有家餐吧灯火通明,“我们去里面等?”
季昭不肯:“不冷,我就待在这儿。”
正说着,冰淇淋车发动起来,似乎要离开,季昭猛地站起来,身体踉跄了下,被小何扶住才站稳。
“怎么了?”小何问。
“冰淇淋!”季昭前言不搭后语。
“什么冰淇淋?”
季昭没回答,径直走向冰淇淋车。
十分钟后,他捧着隐隐要化的冰淇淋在大厅外徘徊:“还没结束吗?”
二十分钟后,他看着小何吃下最后一口蛋筒,神色黯了黯:“好吃吗?”
“好吃。”小何吃完,满足地打了个寒颤。
“走吧,寒哥还不知道要多久,我们去对面等。”他示意他对面的小餐吧。
眼见他又摇头,他不等他开口,就堵住他的嘴:“知道你不冷,我冷,行了吧?”
半小时后,闻寒循着小何发来的定位,在餐吧里找到他们两人。
这是家音乐餐吧,正放着一个女歌手的爵士乐,歌手嗓音慵懒沙哑,配着昏黄灯光,让人微微迷醉。
但季昭的醉意与此无关。
“对不起,哥,翻译软件告诉我是饮料,就点了,没想到是酒。”小何讷讷指了下吧台上装着莓粉色**的杯子,满脸惭愧。
“没关系。”闻寒看了眼趴在吧台上的季昭,“喝了几杯?”
“就一杯……半。”
闻寒没说什么,动手把季昭的脑袋抬起来:“醒醒,昭昭。”
季昭睁开眼,辨认了一会儿,才认出是闻寒。
认出的一瞬他委屈坏了:“哥哥,你怎么才来?”
闻寒心一软:“等久了?对不起。”
“没关系。”季昭大气地摇摇头,撑着吧台站起来,摇摇晃晃在闻寒面前站稳,把鸡尾酒杯递给他:“哥哥,给你吃。”
吃?闻寒怔了怔,好笑地捏捏他的脸,把酒杯接过来放回吧台,“好了,你喝醉了,我们——”
季昭不等他把话说完,再次把酒杯端起来:“哥哥快吃,要化了。”
化什么?闻寒失笑,一杯酒,怎么醉成这样。
小何倒是明白了:“化不了。昭昭,这不是冰淇淋。”
可季昭像是没听见他的话,固执地把酒杯往闻寒怀里塞,酒液沿杯壁晃**着,点滴溢洒出来,染粉了闻寒的衬衣。
“哥,给我吧。”小何小声支援。
可现在季昭的耳朵倒能听见他了,面色陡然严肃:“不行。给哥哥吃。只,只给哥哥吃。”
闻寒又气又笑,心里还隐隐熨帖,见不过是半杯酒,索性遂了他的意,端起来一饮而尽:“好了,可以回——”
话还没说完,季昭泰然自若把脸靠近他:“可以……亲,亲亲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