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2/2)
陈溪打开自动破解系统,抬起头说:“幸亏你没单独行动,里面有监控摄像头,如果你暴力进入,摄像头会自动开启,而且通知仓库主人。”
“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不是跟着王杰庸?”
“王杰庸,这是他的仓库?”陈溪的回答说明双方的线索来源完全不一样。她其实还有很多问题,但她的注意力暂时需要放在电脑上。
“那是什么?”丰江涛指着网络分线盒发问,因为陈溪在上面安装了一个黑色盒子。
“对码器,等我两分钟。”
丰江涛扭头看着远处的手电筒灯光,一个以古怪方式摇晃的灯光正在靠近身后,它不是匀速的上下摇晃,而是在接近最低点时突然下坠。一个跛子。他倒是不太关心这家伙,因为对方已经拐进转角处。
不一会儿,陈溪合上电脑说:“咱们进门吧。”
相对于在头发丝上画地图的数字元器件,丰江涛对付门锁可谓得心应手。他很快就找到五个真实锁点,用两分钟时间打开仓库门。仓库里黑漆漆的,没有一丝亮光。两人站在门外,没有搜查经验的陈溪开始摸索墙壁,却被丰江涛拉到一边。
“戴手套了吗?”
“哦。”陈溪这才放下背包开始在里面翻手套,一双崭新的一次性手套却伸到面前,丰江涛则随身藏有很多。
两人开始在仓库里查找,丰江涛打开手电,并要求新搭档不去碰电灯开关,陈溪只好举着自己的防水手电筒。仓库里还停着一辆两厢车,涂着低调的白色车漆,模样是十几年前的款式。再往里就是一个巨大的堆满各种杂物的……垃圾场,规模和复杂程度远远超过丰江涛的小车。
丰江涛怕这个小个子女人破坏现场,于是说:“菜鸟,你去看电脑。”
“你才是菜鸟呢,大猩猩!”陈溪朝丰江涛戏虐般的吐了吐舌头,然后走向最中央的组装电脑。六个显示屏布置在工作台前,铁架上的管线仿佛葡萄藤蔓,延伸到两侧的服务器或独立主机上。
丰江涛则开始寻找王杰庸平常休息的地方。
“大猩猩,你怎么查到这里的?”
他站在一张很难称之为床的东西前说:“你先说!”
陈溪倒是无所顾忌。“我们查到一起网络诈骗案里入侵手机的服务器编号,长期监视手机,顺着服务器的逆向追踪就找来了,你呢?”
“一会儿再说。”丰江涛没理会陈溪不满的一声“诶”,蹲在一张堆满杂志和书籍的床前,床下照例堆放着各色键盘等耗材,床头摆放着长筒型数字闹钟和一个很精致的手工台灯,由扭曲的铜管和白色水晶玻璃罩组成,他拿起台灯,应该是手工焊接而成,焊接点上保留着轻微的平行锉痕。他在周围翻找东西,虽然找到一个塑料整理箱,里面整齐摆放着洗漱用具和男士化妆品,但没有发现多少衣物,这里仅仅是王杰庸的工作室兼落脚点,并不是居住场所。他跟着王杰庸转了一周,但尚未发现还有别的落脚点。
丰江涛丢下脏兮兮的内衣裤走向电脑坟场,陈溪正在六块屏幕前忙碌,瘦小的影子缩在椅子中,十根手指仿佛正在弹奏曲目,轻快灵活的在键盘上跳跃,他站在椅子后面问:“你怎么查到IP的,不是申请正规渠道吧,不然不会只有你一个人来。”
“你也不一样,这回你先说。”
“我顺着一条线索查到运输公司的内鬼,和别的……警察撞了车,他们抓到一名嫌疑人,我认为他是被陷害的,王杰庸当天在运输公司维护电脑,我发现他修改过视频记录,所以跟着查到这里。”
“我发现有人入侵受害者的手机,但追踪到境外服务器就断了,我……请了一位朋友,让她用别的办法查,她发了封邮件,给我一个服务器串码,我查到这台服务器曾属于WJ网络服务公司,刚刚……出售。”陈溪特意加重“刚刚”两字。
“你的朋友是黑客吧,所以你只能自己来查,你我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丰江涛说着从架子上拿起一块显卡说:“一堆垃圾。”
“你懂不懂,全是好东西,很多是限量品。”陈溪继续敲击自己的键盘。不一会儿她也得出相同的结论。“这里只是个节点,不是发起攻击的主要服务器,可能是我朋友弄错了。”
“还能往上查吗?”
“查到一个IP,注册地址在本地。”
“我估计那才是他的窝。”丰江涛的鼻尖开始翕动,动作与草丛里监视的猎豹一般。他慢步走向二层,果然有摄像头在台阶尽头对准自己,既然陈溪已经关闭它们,他就肆无忌惮的走上楼梯。二楼本应是住宿区,不过现在只有一张吊床在窗户前的两根立柱上伸懒腰,一张桌子挤在墙角,一张衣柜敞开两扇门,露出里面的挂杆,扫地机器人躲在墙壁上的充电桩前,右手最里侧应该是洗手间,它们之间只有空****的木质地板。他的猜测没有错,这里只是办公地点,王杰庸的家不在这里。他走到办公桌前,虽然机器人将乱的堆砌着酒瓶,他拿起一瓶威士忌嗅嗅,里面冲鼻的味道依旧刺激。他开始用工具撬锁,在任何一家五金店都能买到的廉价锁连半分钟也没撑到,哗啦一声,抽屉露出里面的内容。
账本、维修记录,没有银行卡,没有会员卡或者别的消费凭证,你为什么不住这里?他思忖着拿起账本,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收支明细,王杰庸写字很工整,远看有点像打印字体。王杰庸最近半个月几乎没接什么活,最近几天又有两个固定数字的收入,但数额并不大,他又翻开维修记录,找到一周前对应的条目。“呵呵,果然是服务器维修,两个系统维护也是预定的。”他推断王杰庸半个月前收到一笔订金,所以推掉大部分工作,一周前栽赃成功,收到最后一笔钱,所以现在立刻又过起优哉游哉的生活。既然已经拿到钱,为什么不回家住呢?
他放下手里的笔记本,将抽屉恢复原状,又走向双开门衣柜,但里面只剩下衣架。他只好走向卫生间,3米X3米大小的卫生间里布置简单,里侧是玻璃浴房,地上的积水还没有干,坐便器上放着一本杂志,他拿起印着英文的杂志,又放回去,他得对王杰庸的小癖好重新评估。当他走下台阶时,陈溪仍然在座椅上忙碌,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查到什么了?”
陈溪早就忘记还有个搭档,被他突然一问,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丰江涛用嘲讽的口吻问:“惊着你啦?”
“怎么可能。”陈溪故作镇定的指着自己的笔记本说:“查到小区的地址,但查不到是哪一户,这个需要打申请。”
“你跟我都打不了,跟我去试试看。”头发上的雨水顺着丰江涛那张凝固的脸庞滴在雨衣上,丰江涛看看地上湿漉漉的脚印,完全没当回事。
陈溪同意他的意见,但仍然提出一个要求。“你必须洗澡,明天去洗车。”
“这样也挺好。”
“挺好什么,和死鱼一个味道。”陈溪说着开始收拾东西。
丰江涛趁着她在忙自己的事情,赶紧来到那辆老款的两厢车前,爬到车下在保险杠后面安装无线电跟踪器。
一个小时后,丰江涛将汽车停在宾馆楼下的停车场里,陈溪像是逃离贼窝一样跳下来,飞快的跑向感应门。丰江涛随后也跟着走进宾馆大堂。一男一女两名接待员坐在接待台后面,女接待员首先站起来,露出职业性的甜蜜微笑说:“您好。”
丰江涛大跨步赶上穿着玫红色雨衣的陈溪,走到前台,准备出示身份证。
女接待员看到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大个子,肩膀宽阔相貌凶恶,尤其是眼角还留着一条疤痕,又添一份不近人情。她边接身份证边说:“请出示您女儿的身份证。”她听到口水从嘴唇喷出的笑声,大个子捂着肚子开始笑出声来,表情似乎有点痛苦,大概是笑得太用力了。
男接待员从一旁走过来,捅捅她的腰悄声说:“咱们的住客,你忘了。”
“哦!”女接待员举起白色五指附在嘴上,两眼慌张而惭愧的看着穿着粉红色雨衣的小个子女人.
陈溪的脸由白变红,由红变青,怨怼的两眼直勾勾望着女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