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活动参与表当然是明证，而我也想要成为英雄（1/2）

我们之间的隔板被拆除了，但是我们的四周却竖起了更多的隔板。这是一件令我感到惊奇的事情，可或许对阿多斯来说，是令他感到恐惧的事情吧。

虽然那天我怀着好奇的心态接入了白日梦剧场，但是我没有看到任何令我产生兴趣的故事，即便是杜达优美的演奏也很快令我失去了耐心——它一开始的确不错，可是越到后面越是无趣、乏味，甚至令人厌烦，这大约是它并不像计算机程序弄出来的声音那样令人轻松，反而让我的脑子越来越热，就好像是在煮一锅混乱的粥，吃力得很。

然而当我就想像大多数人一样退出的时候——毕竟有着太多的节目吸引我的关注了——我却看到了我的同事。没错，竟然真的是阿多斯先生！

我不知道他在那里做什么，但后来当杜达说这是他的主意的时候，令我猜测阿多斯可能是被误卷入这起事件中的。既然是这样……我还是打算退出这个节目，不仅仅因为我预判到节目的内容不会有任何有趣的进展，而且阿多斯也不是我喜欢的家伙。

可是他不小心漏出的一句话却让我提心吊胆——暗网、大遗忘！真是愚蠢和糊涂！我不由得替他捏了把汗，无论是暗网还是他自称的大遗忘，这在平衡局甚至在这个世界上都是不太可以提及的名词，在说出之前需要再三考量才行，这个愚蠢而单纯的平衡局官员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了它们！这到底是怎么了？

我不禁皱了皱眉，当然阿多斯怎么样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甚至心中暗暗高兴。因为我们日常的工作实在是太枯燥了，如果阿多斯回来之后这里能发生一点人事调动的话，后续我能更感受一些生命的活力，如果调来的是个美女的话那就更好了。

不过阿多斯马上闭嘴了，他当然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因此缄口不语，而无论是智子小姐还是其他人都不再盯着这个话题，而将注意力放在了其实没有任何意思的杜达和周宇航的表演上。

我感到万分无聊，虽然阿多斯的出现让我略为一惊，但终归没有发生任何有趣的事情，我马上退出了白日梦剧场，并且看到它的接入率**。

在阿多斯回来之后，午餐之时我还揶揄说：“喂，参加了一起直播节目，是什么感受呀？”

“哦，没什么感受。”

“你不是和那个露西……”我努力回忆起那期的节目，不过值得交谈的谈资并不多，“好像很亲密呢！”

“你别瞎说了。”

“好吧。”我说不下去了，因为我实在和他无话可说，而在这种各处都有监控的地方谈起暗网的事情也不合适。虽然我在私下里略微调查过这个阿多斯，他似乎真的对此比较有兴趣，而且自创的名词“大遗忘”看来也表明了他对此的痴迷，甚至或许可能已经研究出了什么东西也未可知。

而现在，我们坐在四面都是坚固隔板的密室内，正在聆听着来自威尔斯公司内各人员之间的窃窃私语。

我的耳朵已经生疼生疼的了，因为我们已经窃听了整整几个礼拜了。不过最后的大行动还没有开始，或许是领导认为还不到时机吧。

万万令我没有想到的是，当初领导将我们拽进这间密室的时候，却用佩服的眼神看着阿多斯道：“赫拉巴，你要好好向阿多斯同志学习呀！如果不是他敢于冒险的话，恐怕我们收集不到这些证据。”

“证据？”我当时用疑惑的目光环视着这间新打造的密室，感到领导的话实在令人摸不着头脑，“什么证据？”

“你不知道吗？阿多斯没有和你说过？”领导看起来比我更加惊讶，不过我总觉得他的表情有些夸张了。

“没有。”我转向阿多斯，我可不记得他和我说过什么话了，而且看领导的意思，这些话还非常值得关注，以至于为我们造了一间办公室，让我们去做什么。

“哈哈，看来你的保密工作可做的真好！”他拍了拍阿多斯的肩膀，以示鼓励，“你看啊，赫拉巴，以后你可真得像他好好学习……”

我听厌了这种似是而非的夸耀，插嘴道：“到底是什么要事呢？为什么要把我们带到这里？”

“哦，是这样的，接下去的几个礼拜，你们要监听一些对话……”他颇为神秘地将桌上的两台电脑打开，但程序启动起来比较慢，“我想你们当然已经接入过威尔斯秀了吧？”

这句话让阿多斯紧张起来，我看到他额头上直冒冷汗，但不停地点头：“当然，当然。”

“是啊，阿多斯先生在研究暗网呗！”因为实在忍受不了领导对阿多斯的夸奖，我不得不找到机会贬低我的同事，“在威尔斯秀里好像和那个主持人说了，自己一直致力于要将过去的知识发扬光大，所谓的大遗忘嘛！”等我说完，我就感到更奇怪了，因为既然连领导都接入了这期人气爆棚的节目，为什么还要这么“重用”阿多斯呢？显然，像阿多斯这种研究平衡局内禁止研究的东西的人，早就应该被开除了嘛！更何况现在节目播出了，不论是偷偷录下来的也好，还是不小心说漏嘴了，阿多斯想要复兴被禁忌的过去的知识的理想和目的是事实，难道他不应该就此消失吗？为什么领导还要将他和我一起带到这间密室，做什么窃听的事情呢？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呵呵，着你就小看阿多斯了，也误会了他。”领导用得意的眼神看着阿多斯，似乎很佩服，“是我们安排阿多斯进入的白日梦剧场，我想你不知道吧？”

“什么？”我感到匪夷所思，“你们安排的？”

“我们已经将那期节目的底细都摸清了，也知道杜达，尤其是那个周宇航会参加。”

“所以……”我还是不明白这和阿多斯说出暗网的秘密有什么关系，“阿多斯究竟是去干什么的？”

“周宇航女士有个大秘密，”但领导似乎想让正在不断冒汗的阿多斯亲口对我说，“阿多斯，你还是亲自告诉赫拉巴吧，现在他是你最好的同事，同时也是此次事件的负责人。”

“负责人？”

“是的，我举荐了你。因为你勇敢、听话，并且善于用头脑。“

“是这样的，”阿多斯擦去了汗水，似乎是鼓足了勇气才开口对我解释道，“不久你就会看到那份文件了——活动参与表。现在我可以简单和你说一下：因为我们知道周宇航要去演出，所以我才去和她套近乎的。你也看过威尔斯秀了，周宇航将她和我们对话的内容都放送了出来，因此来提高威尔斯秀的接入率，这也在我们在预计之内……”

不过他的话说起来非常结巴，而且并没有什么条理，东一句西一句的，让我始终无法明白平衡局究竟在策划什么事情。

领导只好自己用清晰明白的语言和逻辑解释道：“赫拉巴，你是行动中最好的人员，除了头脑和勇气之外，你也是阿多斯最好的朋友，我不想让这件事情让更多的人知道，你明白吗？”

“我明白？”我其实一点都不明白到底是什么重要的行动。

“对于周宇航我们也是知根知底了，”领导看到电脑已经启动完毕，试图从中打开什么文件，“她一直在寻求一个当上导演的机会，而这次的演出是绝佳的良机，她认识了许多在内心里想要干大事情的人。当然那些人么……我想你们都看过最近的威尔斯秀了，曼蒂还是跟她老公一起恩恩爱爱的，并不研究什么心理学，而纳逊尔么要照顾老娘，根本不会再写小说了。”

“是的，”阿多斯似乎不再紧张了，接着领导的话道，“露西也是如此，她意识到人类参与运动是毫无意义的，毕竟机器人在这方面做的要好得多。而接下来么……”

“你是说周宇航女士会找到你？”我这才明白过来，叫道，“呀！她来采访你了吗？”

“目前还没有，不过我觉得应该很快了。”

“是的，而且上次运动会的那期节目，接入率虽然不至于降到冰点，但是比起之前的却有所下降，说明她需要更多的爆点来维持接入率、维持自己当一个出色导演的梦想，你明白吗？”

“我明白，所以……”

“所以阿多斯——身为平衡局的一员，却致力于研究被禁止研究的暗网，甚至似乎还研究出了什么名堂，便是她……”领导的口气却像是很佩服阿多斯似的，一点都没有责怪他的意思，“便是她一定会关注的‘戏剧’了，毕竟它充满了冒险性、戏剧性，以及意外性，结局也是不可知的。再说了，人们很想知道我们平衡局内部所发生的事情，阿多斯只是一个例子罢了，我们到底会怎么对待叛逆的阿多斯先生呢？是开除他还是让他彻底消失呢？或者……最不可能的是，我们难道会支持他的研究吗？”领导滔滔不绝的说道，但我越来越感到奇怪了，因为毕竟诚如他所说的，阿多斯就是平衡局的叛徒和异类，为什么领导却看似这么器重他呢？

“但这不过是陷阱罢了，请看这份文件。”阿多斯指着电脑上的文档，显然他对这个行动知之甚详，“赫拉巴，你可以读一读这张表单的标题吗？”

“哦，”我狐疑地看着它，读道，“暗网研究会第一次会议……呀，这么说这是一份参与者的名单？”

阿多斯点头道：“当然，接下来还有许多的表单。”

我往下看，接着看到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直到第九次暗网研究会与会人员的大名单，居然整整有九次！我怎么对此一点都不知道呢？

“赫拉巴，”领导突然也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你是个好员工，因此我们将如此危险的事情交付给你。”

“我和……阿多斯吗？”

“是的，你可能认为阿多斯也参加了研究会，毕竟在节目里他表达过这种想法。”

“我不知道，我……”我现在彻底糊涂了。

“你仔细看看名单里有没有他的名字。”

“好，”我咽了口口水，然后仔细地将这九份名单从头至尾看了好几遍，“真是奇怪了……”

“奇怪？”

“是的，完全没有阿多斯的名字嘛！”可是为什么阿多斯会在节目中自称自己一直在研究暗网呢？

“你的眼力一点问题都没有，”领导指着名单道，“阿多斯的确没有参加暗网的研究会，他甚至对暗网一点兴趣都没有，也绝对没有登陆过，对不对啊，阿多斯？”

“当然了！”阿多斯坚定地、重重地点了点头，自信的答道，“作为平衡局的一员，我怎么可能明知故犯呢？”

“我……”我实在不理解这其中的蹊跷，“但是……阿多斯先生您不是在节目中自称……”

“看来你还不明白吗？”领导用古怪的目光看着我，“赫拉巴先生，您平时的工作就是窃听普罗大众的言语，试图从中寻找到一些我们平衡局需要的信息——这也是我之所以把你招来参与到行动的原因之一——那么你怎么就不能明白我们的计划呢？”

“你是说……”我试图厘清这一切阴谋，“实际上阿多斯对暗网毫无研究。可是他却对周宇航说自己很了解暗网，这是为了……为了什么其他的目的吧！”

“什么目的呢？”

我感到我逐渐接近了真相：“或许有其他人……是的，或许是周宇航在研究暗网，于是阿多斯故意这么说，这样可以和她套近乎？”

“哈哈，不愧是在平衡局工作多年的员工，善于从只言片语中构建逻辑和事件真相。”

“真是这样吗？”我感到不可思议，“我没有想过事情会这么复杂。”

“计划总是复杂的，”领导说出了真相，“你的猜测很有道理，既然阿多斯和暗网无关，那么他为何要说自己在研究暗网呢？无疑是想和周宇航联系上，因为我们已经知道了周宇航这个人不会放过如此刺激的素材。不过这个计划并不是那么简单，我们真正想要接近的人不是周宇航，而是……”他指着那九份表单，让我再去瞧清楚。

“是啊，我真是笨！”我不由得拍了拍我的脑门，因为阿多斯试图接近的人一定就在暗网研究会的参与名单里嘛，我仔细一张张看下去，果然并没有找到周宇航的名字，不过这份表单里的名字太多了，而且大多并不重复，“为什么有这么多人呢？”

“大部分人只是感兴趣罢了，因此参加了一次就离开了。而我们想要接近的是每一次会议都参加的人，他无疑是这个邪恶的组织的领导者了。”

“邪恶？”我并不知道暗网里记录了什么，不过通过周宇航拍下的对话，似乎其中只是记录了一些来自过去的信息和资料罢了，看似并不怎么邪恶。

“呵呵，你不久就会知道的，”领导指着一个名字道，“你看，这个人的名字出现了九次，而且每次都在名单的结束部分。”

“结束？这有什么讲究吗？”我一一比对，果然这个名词出现在每份表单的结尾。

“实际上，一般只有位高权重的领导才会在最后署名吧！”阿多斯解释道，“而这个叫做朵朵的家伙，无疑是暗网研究会的高层了。”

“朵朵……”我念叨着这个名字，不过我并没有听说过她，“听上去是个女人的名字。”

“是的，就在威尔斯公司内部，是个打杂的下手。”

“打杂的下手？”我不敢相信，“您不是说是研究会的高层吗？”

“呵呵，只有接近普通人，才能吸引普通人加入暗网，你不明白吗？”

“因此或许打杂这个身份更合适。”阿多斯附和道，“赫拉巴，你现在知道了吧，我不惜牺牲自己来接近周宇航——我是说不惜成为暗网的一份子——其实是为了能够接近这个更可疑的分子。”

“原来如此，”我感到这件事的逻辑蛮复杂的，“但是为什么不直接接近朵朵呢？那样不是更省力吗？”

“但会引起她的怀疑。”领导将两副耳机从抽屉中取出，交给我们，“所以我们只能出此下策，只能牺牲阿多斯先生的名誉了。”

阿多斯毕恭毕敬地接过耳机：“我很荣幸能帮助平衡局来破坏暗网研究会的阴谋！”

“阴谋？”

“是的赫拉巴，据可靠消息，暗网研究会最近会组织一次聚会，并且主题可能对我们不利。”

“那么我们应该做什么呢？”

阿多斯将我手中的耳机替我戴上：“我们已经在威尔斯公司装备了窃听装置，因此在接下来的时间内我们必须找到这个研究会究竟在哪里、他们究竟打算做什么？以及最重要的，接近这个朵朵，破坏她精心策划的阴谋，你明白了吗？”

“我……”我感到自己的心脏在怦怦乱跳，因为毕竟自己虽然是平衡局的老员工了，但是却是第一次真正参与到有这样危险性的事情中来，“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你在担心什么？”领导的脸色有些难看，“是我看重你的资历和工作的认真态度，才让你和阿多斯一起进入行动中来的。你看看阿多斯，不惜牺牲自己的名誉也要找到这个破坏分子，现在终于和周宇航建立起了关系——你也知道了，朵朵一直在跟着周宇航办事情，因此一定会和她一起来找阿多斯的，为了他们节目的接入率。因此你难道不也应该付出点什么吗？”

“我？我付出什么？”我感到诚惶诚恐，呆呆地看着领导和阿多斯。我想不到领导居然会让我负责这么大的行动计划，而更想不到的是平日里唯唯诺诺、似乎真的在研究不可告人秘密的阿多斯，竟然会是这么个平衡局的英雄人物！他不惜自己的名誉，却在帮助平衡局调查很重要的事情，难道我以前一直小看他了吗？

“哈哈，你只要好好给我搞窃听就行了。”

因此在那天之后，我就和阿多斯一起蹲守在了这间四面都是铜墙铁壁的密室内，不断分析着威尔斯公司内部的对话，尤其是周宇航和朵朵的。不过大部分的时间，她们不过是在针对节目内容进行争吵，尤其是在上一期露西的运动会播出后，接入率的持续走低。

“看来应该马上会来找我了。”阿多斯有些兴奋。

“对了阿多斯，”我想到了一件事情，“是你举荐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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