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番外一，场外，过渡仓：谎言（2/2）

众人依然面面相觑，似乎无法接受这种方法。

“听上去有点像是欺骗，”汉克终于站出来，第一个反驳道，“是的，我们是让自己的孩子参与了实验，不过我们是出于为孩子好的目的……无论如何，我们都欺骗了孩子一次。但是为了要弥补这个谎言、配平谎言所带来的年龄问题，我们还要亲自再撒一次谎……”

“但这是唯一的解决方法，”麦克卢汉摊了摊手，“如果孩子问你为什么你比之前看起来更年轻，你要怎么回答？你会直接告诉孩子：我把你丢在了一个封闭的时间场内整整三年吗？而因为时间流速的不同，我却只过了五六天？你会这样告诉孩子吗？”

汉克既无法点头也无法摇头，他想对孩子诚实，但事已至此，恐怕欺骗下去是更好的解决办法。

“更何况，我说了，我的团队已经找到了人类的衰老秘密，并且有希望逆转它，这在二十年内应该就可以完成，再加上莫洛克先生的支持，完成这件壮举可说是意料之中的。”

“但……如果孩子对其他人谈起这件事呢？目前来说，这个世界上还并不存在返童基因，这会造成很大的麻烦。”

“因此，我才需要你们亲自进入虚拟世界和孩子们警告这一点。”麦克卢汉的计划看似滴水不漏，“假使有一天我能研究出返童基因替代衰老基因，那么这种手术的花费也是巨大的，只有各位才有金钱承担这样的基因改造。因此，你们当然不能泄露这个秘密，尤其不能让你们的孩子泄露。你们甚至可以这么对孩子说：‘查尔斯，当你老去的时候，我也会为你修改基因，让你返老还童、焕发青春。但是要小心外面的人，如果让他们知道了，他们会嫉妒你、谋害你的。因此，保守我们的秘密，让我们永远在一起享受天伦之乐。’哈哈，我没有孩子，或许运用合适的语句表达，但大约是这么个意思。”

“您想得的确周到万分。”不过汉克总觉得这件事太过奇怪了，他当然还不能和孩子说出真相，但是提前二十年，用这个返童基因去再一次欺骗孩子……他想起来一句老话，说是一个人如果撒了一个谎言，在事后就要用无数的谎言去掩盖。如果改造基因真的是在二十年后被研究出来了，恐怕他和阿加莎会担惊受怕整整二十年吧？为了验证一个孩子是否正常，这真的值得吗？更何况现在已经知道了很好的结果，这么看来，孩子如果不参与实验，岂非也……

似乎是察觉到了家长们的想法，为了打消大家的担忧，麦克卢汉继续解释道：“既然所有孩子都出了时间场，也就是证明他们和常人无异，更何况他们在场内接受了智子小姐一流的训练。他们必然会听父母的话，必然能理解保密的原因，这点无需担忧。”

“是的，我记起来事先签订的合同中就有关于返童基因的一项，”威尔金斯道，语气恢复了平静，“并且是和莫洛克签订的：如果二十年后无法提供返童改造，那么一切后果由莫洛克方承担。”

“这样我们就放心了。”张伯伦和格兰特也长舒了口气，看着他们的乖孩子，感到一阵幸福，在经历了这些天的心力憔悴之后，他们还有最后一关就可以让孩子顺利回归社会了。

但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别样的情绪依然堆积在汉克的心头，他看了看阿加莎，阿加莎的脸上也有着犹豫和忧虑，他继续问道：“麦克卢汉先生，您说我们的孩子接受了一流的训练，因此会比常人更加听话懂事？”

“当然，智子小姐在场内一直在教育他们，教授给他们生活技能和处世之道。因此，他们当然会听取父母的意见。”

然而在听了麦克卢汉的解释后，汉克再低头看着躺在**的孩子，突然感到异常陌生，仿佛整个孩子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查尔斯了……

“阿加莎，”他轻轻地在妻子的耳旁道，“我总感觉我们错了。查尔斯不应该这么成长，他或许会成为大家都喜欢的人，我和你都喜欢，所有的同学和朋友都喜欢，所有的同事和领导都喜欢，但是唯独……唯独不受他自己的喜欢。”

阿加莎有些忧郁地点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们本来是好心啊，为了让他能……不，或许只是为了我们自己。”她的语气沉重，最后一句“为了自己”如同重石般敲击在汉口的心口上。

“是的，完完全全是为了我们自己。”但汉克无法现在就拆穿谎言，他害怕随之而来的一系列麻烦，更何况自己已经签了这份合同，他感到自己已经被整件事情所绑架了，无法脱身，必须一辈子隐瞒着孩子这个惊天的秘密，“为了我们自己。”

在进入模拟现实的那一刻，他感到无比的羞愧——作为一个比孩子年长几十年的家长，他感到无比的羞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