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番外二，场内，过渡仓：天罚/场外，卡斯塔里：难关（2/2）
简直就像一个奇迹般，从小白的背后突然留下了一股泉水：“这是我们提供的营养液，如果不想死的话，请排好队，一个个把嘴凑过来……”接着它就再也不说话了，只是停在空中看着远方。
“汉克，”阿加莎泪眼朦胧，现在还没有人将嘴凑过去，他们似乎还惊魂未定，无法接受目前的状况，但阿加莎似乎明白了什么，将头埋在丈夫的胸口，“汉克，这是天罚，是上天对我们进行的惩罚。”
“别说了，别说了……”汉克紧紧抱住妻子，但两个人的身体都在剧烈颤抖，“麦克卢汉会想出办法的……”
“不，”阿加莎叹了口气，“我愿意接受惩罚，这样我的心里反而会好受一些……你明白吗？我……”
汉克看着似乎瞬间苍老的妻子，也点了点头：“我明白。它说的一点没错，这是我们应当受到的惩罚。”
看着场外麦克卢汉等人依然如同雕像般纹丝不动，所有人都慌了神，他们不断争吵、推挤、叫嚣，过了一会儿，又为谁能先喝到营养液而撕打起来……他们一点都不像是大人，反而像是还未成熟的孩子，恐惧和羞愧占据着他们的内心……
渐渐地，他们放弃了希望，他们承认了这场天罚。
他们将在这个狭小的地方呆上好几年，陪伴他们的只有充满敌意的人类同伴和无尽的空虚与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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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的空虚与黑暗……
摩罗智子现在就处在无尽的空虚与黑暗中，似乎永远无法醒来。
以及潮湿、阴冷，到处充满了霉味。
这是哪里？
她的所有感应器似乎都无法运作了，只是保留着最低程度的意识。
是的，她依然还有意识……
隐约中，她似乎听到了脚步声……还有，还有低语。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男人的声音似乎有些熟悉：“两天了，你就告诉我这个结果？”
女人的声音却从未听过：“所有的方法都试了。”
“检查了她所有的数据吗？”现在听清楚了，那是卡斯塔里的孙博士。
“是的，我们研究了好几遍，但一无所获。”
“这不可能！”孙博士怒气冲冲，“机器人所有的记忆都会记录在硬盘里，但你却告诉我硬盘里的数据没有任何异常！”
“的确……不可思议，如果真的发生这么多奇怪事情的话……看来她与此毫无干系。”
“怀特小姐！”孙博士似乎已经无法忍受，“我们强行抓来的是智子——摩罗智子！你知道莫洛克先生给我们下的最后通牒吧？”
“他要求卡斯塔里三天内交出智子小姐。”
“已经过去两天了！你一无所获！你甚至告诉我她和孩子们的消失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只是说，从这些记录来看，的确如此。”
“那不可能！我再说一遍，那不可能！”孙博士的声音逐渐逼近智子这边，“我知道她是事情的关键。”
一阵吱嘎吱嘎的声音后，牢笼的门被打开了，智子小姐正浑身**地坐在椅子上，身体上所有的借口都被连接着各路电线。
那个叫怀特的姑娘似乎不忍看这样的场面，忙低下了头。
“她不过是机器人罢了，”孙博士毫不怜香惜玉，“连上主线路。”
“是。”怀特女士将一根更粗的线插进了智子的胸口，接着打开了计算机，“程序已经启动，现在我们能实时地记录她的所有数据。”
“很好，这样无论她内心在想什么，我们就都能知道。我不信我们问不出什么来！”孙博士凶神恶煞，看着智子慢慢苏醒，然后厉声道，“智子小姐！我想你现在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吧？”
“呵呵，”智子只是发出了轻微的笑声，“卡斯塔里敢与莫洛克先生为敌吗？”
“你……”孙博士站起身来，似乎想要发作，但立即忍住了，“当然不，我们只是想要问你一些问题罢了。”
“我没什么好说的。”
“呵呵，根本不用说。”他指着怀特小姐操纵的计算机道，“这是我们新研制的程序，即使你不用语言表达，我们也可以实时读取你的想法。所以……智子小姐，在‘未来遴选所’究竟发生了什么？”
智子的回忆不可遏制地清晰起来，在未来遴选所……那家麦克卢汉开设的医院里……那些初听起来违背人道的实验……但似乎有着自己的无奈……还有波兹曼……波兹曼和小红……以及未曾露面的他们。
“时间囊为什么会转移？”
呵呵，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是他们做的呗……智子在心中想到，但下一个瞬间她就后悔了，她不应该这么想，因为孙博士能读取她的实时硬盘数据，现在或许那台计算机上已经揭露了事件的真相——一切都是他们做的，还有波兹曼存在的秘密。
但……
“奇怪，硬盘上的数据显示……”怀特小姐如实说道，“显示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什么？”孙博士难以理解，“机器人的所有‘思维’都不过是数据的运算而已，我们只要掌握运算的适时流程就能掌握它们的‘想法’。但你却告诉我她的确什么都不知道？”
“孙博士，我看……”怀特小姐摇了摇头，“不必折磨她了吧，看来她真的一无所知。”
“你给我盯着数据！”孙博士依然不想放弃，“智子小姐，也许你的确不知道这件事。但请告诉我，为什么所有的孩子都会消失呢？”
啊，这件事啊？自然是被他们带走了，去往适合他们的宇宙了……智子无法停止去思索这件事，但在思索的一刹那她又后悔了，她害怕这些运算数据会实时显示出来，被孙博士知晓，但……
怀特小姐还是摇了摇头：“没有任何信息，数据显示她的确不知情。”
“这不可能！”孙博士怒火中烧，“智子小姐，我最后再问一遍！孩子们去哪里了？你在里面究竟遇到了谁？是不是来自其他世界的生物？他们和你说了什么？“
这真奇怪，为什么孙博士会猜到这些？甚至连他们是来自其他世界都猜到了……难道孙博士一直在研究着他们的动向？啊不不，我不该去想这些的，会在我的硬盘内实时显示出来的……
不过怀特小姐依然在摇头：“孙博士，不如你自己来看吧。”
孙博士跳了起来，冲到了电脑前，但他眼前的数据实在是太平常了，当中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信息：“为什么！为什么！”他叫嚣起来，眼睛也发红了，他心中充满了疑惑，难道这个机器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难道整件事情真的和她毫无关系？
与孙博士一样疑惑不解的还有智子小姐，明明她一直在想着这些事件，想着波兹曼和他们的所作所为，想着这些特殊孩子的消失……为什么孙博士和怀特小姐却读取不到呢？这违背了机器人的机械结构啊！我们的所有思想不都是可以读取的程序吗？难道……难道……
她想到了一件事：只有人类的思想才是不可以被量化和测量的。难道说自己……在这个瞬间，有了人类才有的思维模式？
她又记起来他们的话：“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对你来说是一个难关，但希望你可以渡过，并且这对你来说有好处。”他们显然做出了最完美的预测，现在智子就身处在审讯室中，身上插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
“呵呵，”现在智子不害怕了，反而开始嘲笑他们，“怎么样？一无所获吧？为什么不相信我呢？机器人是不会骗人的。”
“你一定在耍什么诡计！”
“是吗？居然能骗倒卡斯塔里的博士！”
“你……”孙博士哑口无言，怀特小姐用一种悲悯的神色看着智子，然后又提醒道莫洛克给出的最后期限。
“恩，看来你们很期待莫洛克先生排出机器人大军扫平卡斯塔里呀！”智子的语气显得得意非凡，“我知道莫洛克先生不会丢下我的。”
“呵呵，当然，当然，”孙博士的眼中闪烁着邪气，他回头转向怀特，“你也不想被莫洛克先生知道吧？”
“什么？”
“知道你和我曾一起审讯过她。”
“我……”
“快点清理掉她。”孙博士似乎已经不报任何希望，“然后把她丢在外面，随便让哪一只小黑发现就行了。”
“又要清除我的记忆吗？”智子笑道，她记得麦克卢汉曾经这么干过，不过他们告诉她，那是麦克卢汉不得已而为之。
“不仅如此，”孙博士凑近盯着智子那张美艳的脸，“你知道什么是死亡吗？什么是毁灭？什么是不再存在？”
智子的瞳孔猛然收缩，难道这个人……这个博士要将自己完全地清理掉？但他难道不怕莫洛克先生……
“你终究是个机器人罢了，莫洛克先生不会因为一个机器人而向我们挑战的，”这次轮到孙博士得意了，“更何况他能打赢我们吗？”
“不！不！”才刚刚意识到自己可能获得了某些不同寻常的“思想”的智子这才感到惊恐起来，大声尖叫着，她不想被孙博士摧毁，她依然想存在着这个世界上继续“活着”，她还期待着拉蒂默和她将尼尔的故事，还期待着更多的白日梦剧场的故事呢……
“动手吧。”孙博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留下怀特小姐和满身都被刺穿的这个高级仿生人。
“对不起。”怀特小姐双手合十朝智子鞠了一躬，然后走向了她。
“你要做什么，你……”现在智子的眼中充满了恐惧，像一个普通人那般拼命挣扎着……
她似乎忘了他们还说过这样的话：“对了，如果当你真的感到恐惧的时候，请不要恐惧，因为正是这种恐惧证明了你意识的起源。”
很好，不过仅仅存在片刻的意识还有任何意义吗？
恐惧！恐惧！她的意识里只有恐惧，没有其他。
“等等，我知道……”她似乎想要说出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怀特小姐已经关闭了她的电源，她没有机会再说任何话了，即使那是孙博士一开始就希望知道的答案。
无尽的空虚与黑暗……再次袭来，并且似乎永远不会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