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与起点(2/2)
我尽量用平静的普通话回答:“我们……海上遇难的,船沉了,漂流过来。没有恶意,想要点水和食物。”
刀疤男目光在我们身上扫过,尤其在林薇的连衣裙上停留。“海上来的?最近海上可不太平。”他挥手,“搜一下!”
我们身无长物,他们只摸出我的坏扫码器,看了看扔回。
“看来真是两个穷光蛋。”刀疤男撇嘴,“水可以给点,食物紧缺。除非,能交换或干活。”
“我哋可以做事!”(我们可以干活!)林薇立刻用粤语说,见对方皱眉,马上切换成磕磕绊绊的普通话:“我们……能做!什么事,都行!”
刀疤男想了想:“正好,缺人手去西边‘拾荒者集市’。明天有队人过去,你们跟着搬运,到了集市,能不能找到活路,看你们自己。”
我们只能答应。那晚,我们分到一点浑水和硬鱼干。聚落的人对外来者疏远。从他们交谈的片段中,我们得知这是中国东南沿海某处,势力混杂,生存艰难。
第二天跟小队出发。领头的是干瘦的“老烟斗”。队伍沉默,背着各种破烂。路途危险,需穿辐射区,绕开危险山谷,提防土匪和变异野狗。废弃村镇的残骸诉说着往昔。
林薇体力未复,但努力用蹩脚普通话搭话打听。我拼凑出信息:“拾荒者集市”在废弃物流园,由“瘸虎”控制,可换物资乃至“车票”“船票”信息。
几天后抵达集市。人声嘈杂,各色人等穿梭。老烟斗去交易,让我们自由活动。
身无分文,我们闲逛。一冷清摊位,戴厚眼镜的年轻摊主正在和顾客争论地图不全。
“信息具有时效性,先生!购买须知写明‘售出不退’!”眼镜男推眼镜坚持。
顾客骂咧咧走后,眼镜男嘟囔:“唉,世风日下,懂知识的人越来越少了。”
我走过去,用普通话问:“你好,请问有关于海外,比如日本的信息吗?”
眼镜男抬头打量:“日本?那地方可邪门。要去送死?”
林薇插话,先流利粤语:“兄弟,有冇路数啊?价钱好商量。”(兄弟,有没有路子啊?价钱好商量。)见对方愣住,她赶紧切换成生硬普通话:“路子……有没?价格,好说。”
眼镜男压低声音:“路子……不是没有。但贵。而且,得知道你们是不是‘公司’或‘兄弟会’的人。”
“我们不是,”我立刻用普通话否认,“只是想……找人。”我下意识摸黑屏的扫码器。
眼镜男眼神一闪:“你这玩意儿……有点意思。像战前技术,但改过?”
“坏了。”我简短答。
他若有所思:“如果真想去东边,光信息不够,要船,要装备。我知道有个人可能有办法,但他脾气怪,需要帮手完成‘委托’。”
“什么委托?”林薇用普通话问。
“清理‘垃圾’。”眼镜男指集市外,“镇西老图书馆,盘踞一窝变异‘书虫’,还有更麻烦的。他想拿地下室的老硬盘。你们能拿出来,他或许愿谈船的事。”
风险与机会。我们一无所有。
“那个人在哪?”我问。
眼镜男指集市边缘破帆布棚子:“那儿。他叫‘老铁’,以前船匠。不过提醒,他那活儿……折进去好几波人了。”
我和林薇对视,决绝。
“多谢。”我用粤语说,随即和林薇走向破棚子。
新的危机,新的可能。大陆生存法则残酷,但为渺茫希望,只能再踏荆棘路。阿海他们身影闪过,我握紧拳。活下去,找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