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涌与断刃(2/2)
钩子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被撞飞出去,重重砸在后面的墙壁上,然后滑落在地,手中的砍刀也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那只大型尸蟞猴发出胜利的嘶鸣,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向失去反抗能力的钩子咬下!
“不!”巴顿目眦欲裂,步枪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在那只大型尸蟞猴身上,将它打得如同筛子一般,踉跄几步,倒地毙命。
但为时已晚。
钩子靠在墙边,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鲜血不断从口鼻中涌出。他看着我们,那双一向阴鸷的眼睛里,此刻却闪过一丝难以形容的复杂神色,有解脱,有遗憾,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被吓得呆住的林薇身上,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涌出一股血沫,头一歪,没了声息。
这个沉默寡言、手段狠辣的汉子,在最后一刻,选择用生命履行了船长的命令,保护了被他视为“麻烦”的女孩。
“钩子!”巴顿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眼中的悲痛和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但尸蟞猴群不会给我们悲伤的时间。更多的怪物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我们团团围住。码头上,老锤子和独眼也陷入了苦战,摩托艇的引擎已经启动,但在猴群的冲击下摇晃不定,随时可能倾覆。
我们,陷入了绝境。
(第五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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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牺牲与余烬
钩子的尸体倒在血泊中,迅速被蜂拥而上的普通尸蟞猴覆盖,撕扯。那场景血腥而残酷,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巴顿船长眼中的悲痛瞬间被冰冷的杀意取代。他没有时间去哀悼,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走!去码头!”他嘶吼着,步枪喷吐着火舌,将挡在身前的尸蟞猴纷纷击倒,硬生生杀开一条血路。
我拉着几乎被吓傻的林薇,紧跟在他身后。林薇看着钩子尸体消失的方向,泪水汹涌而出,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钩子为她而死,这个事实带来的冲击,远比怪物本身更让她恐惧和痛苦。
“别回头!跑!”巴顿头也不回地吼道。
我们三人呈三角阵型,巴顿在前开路,我护着林薇断后,拼命向码头方向冲去。尸蟞猴的嘶鸣声、攀爬声、还有它们利爪刮擦岩石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死亡的潮汐。
码头的状况同样危急。摩托艇周围的水面已经被尸蟞猴的尸体和仍在疯狂进攻的活物染成了浑浊的粉红色。老锤子放弃了铁管,捡起了钩子掉落的那把短管霰弹枪,每一次轰鸣都能扫倒一片靠近的怪物,但装弹的间隙就成了最危险的时候。独眼的重弩箭矢似乎已经用尽,他拔出了随身携带的砍刀,与试图登艇的尸蟞猴进行着血腥的肉搏,身上添了好几道伤口。
“船长!快!”老锤子看到我们,大声呼喊。
巴顿如同战神般冲到码头边缘,步枪点**准地清理着艇边的怪物。我和林薇也终于冲上了相对稳固的混凝土平台。
“上船!”巴顿命令道,同时持续射击,压制着从岩壁上方不断涌来的猴群。
我和林薇踉跄着跳上摇晃的摩托艇。独眼一把将林薇拉到身后,用身体护住她。老锤子则奋力将几个试图扒住艇舷的尸蟞猴踹下水。
“巴顿!快上来!”我对着仍在码头射击的巴顿大喊。
巴顿打空了一个弹匣,迅速更换,目光扫过如同白色蚁群般涌来的尸蟞猴,又看了一眼高地建筑的方向,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如果所有人都上船,在引擎推动船只离开之前,蜂拥而至的猴群极有可能将小艇掀翻或者拖住。
“你们先走!”巴顿突然吼道,他非但没有上船,反而向码头外侧又冲了几步,占据了一个更利于火力压制的位置!“老锤子!开船!”
“船长!”老锤子惊愕地大喊。
“这是命令!”巴顿的声音不容置疑,步枪再次喷出火舌,将几只试图从侧面靠近摩托艇的大型尸蟞猴逼退。“快走!”
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他要留下来断后,用自己作为诱饵,吸引大部分猴群的注意力,为摩托艇争取到宝贵的启动和加速时间!
“不!”林薇也明白了,哭着想要冲下船,被独眼死死拉住。
老锤子眼圈通红,牙关紧咬,但他知道这是唯一能让一部分人活下去的方法。他猛地将油门推到底!
摩托艇的引擎发出咆哮,螺旋桨搅动着浑浊的血水,船只猛地向前一窜!
“巴顿!”我扒着艇舷,看着那个独自矗立在码头上、被无数惨白身影包围的高大背影,嘶声力竭地喊道。
巴顿似乎回头看了我们一眼,隔着纷飞的弹雨和疯狂的猴群,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他那标志性的疤痕在火光下一闪而逝。然后,他打光了步枪最后一个弹匣,将灼热的枪管像棍棒一样抡起,砸翻了一只扑上来的怪物,随即拔出了腰间的砍刀,发出了最后一声震撼人心的战吼,主动冲入了如同潮水般的尸蟞猴群中!
他的身影瞬间被白色的浪潮淹没。
摩托艇加速,驶离了码头,将那片血腥的地狱甩在身后。岩壁上、水面上,仍有零星的尸蟞猴试图追击,但都被独眼用砍刀和老锤子用霰弹枪解决。
我们暂时安全了。
但艇上没有人说话。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身后高地方向渐渐远去的、令人心悸的嘶鸣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以及无声的悲伤和绝望。
林薇瘫坐在艇底,失声痛哭,为钩子,也为巴顿。独眼默默地擦拭着砍刀上的血污,眼神空洞。老锤子死死握着舵轮,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浑浊的泪水顺着他布满皱纹和油污的脸颊滑落。
我靠在艇舷边,望着那片逐渐被浓雾重新笼罩的高地,心脏像是被掏空了一块。巴顿船长,这个粗犷、现实、信奉等价交换法则的沼泽硬汉,在最后时刻,选择了用最不公平的牺牲,换取了我们的生路。他的形象,与我昏迷前获得的信息碎片中那个沉重的“密钥”责任重叠在一起,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我们失去了玛莎,失去了铁颚和哑巴,现在又失去了钩子和巴顿。泥鳅号生死未卜,前路迷雾重重。我们带着残缺的数据、一个反应不明的金属盒、以及满身的伤痛和悲伤,还能在这片吃人的沼泽中走多远?
摩托艇在墨黑色的水面上孤独前行,仿佛承载着整个世界的余烬。而我知道,这远不是结束。归墟的阴影,水下的“沉睡者”,以及这片沼泽本身隐藏的秘密,才刚刚开始揭开冰山一角。
巴顿的牺牲,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更危险、也更接近真相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