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桥交锋(1/2)
前往“断桥镇”的路途,比救援17号公路时更加令人心神紧绷。那一次,目标是明确的拯救,心中燃烧着的是不容置疑的急迫。而这一次,是踏入一个完全未知的政治棋局,每一步都可能在平静的水面下触及暗礁。
阿雅驾驶着侦察车,选择了更加迂回和隐蔽的路线。她的手指不时在控制板上跳动,调整着光学迷彩的参数,规避着几个已知的、可能存在敌对生物或匪帮活动的区域。车厢内很安静,除了引擎的低吼和风噪,就只有我们几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同行的两名文职人员,一男一女,都是原堡垒资料库的管理员,对旧时代的律法和行政管理有些研究,此刻正一遍遍翻阅着临时起草的、关于新生之地基本理念和合作原则的草案,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默念台词。
我靠在座椅上,手中摩挲着林薇给的那枚“生命符石”。温润的触感中,一丝丝清凉平和的气息顺着手臂缓缓蔓延,确实让因紧张而有些躁动的思绪清明了不少。守陵人的小陶罐则被我小心地放在贴身的口袋里,那份沉重,代表着一种最后的保障。
“断桥镇”出现在地平线上,正如其名,一座横跨干涸河床的巨大混凝土桥梁从中断裂,巨大的桥面倾颓在河床之上,形成了标志性的废墟景观。围绕断桥,是一些相对完好的旧时代建筑,被后来的幸存者不断加固改造,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鱼龙混杂的贸易点和信息集散地。这里不属于任何大势力,维持着一种脆弱的、由几个本地地头蛇共同维护的“中立”。
我们的车辆在镇子外围一处相对隐蔽的碎石滩停下。按照约定,我们步行进入,以示诚意,也避免过于扎眼。
刚踏入镇子破败的入口,一股混杂着尘土、腐烂物、劣质燃料和未经过滤的体味的热浪便扑面而来。狭窄的街道两旁,是用锈蚀铁皮、破烂篷布和混凝土块搭建的简陋棚屋,一些眼神麻木或充满审视意味的人蹲在门口,打量着每一个外来者。偶尔有改装得奇形怪状、覆盖着装甲板和武器的车辆轰鸣着驶过,扬起漫天尘土。
“左边屋顶有两个暗哨,右边酒馆门口那个摆弄匕首的家伙,眼神不对。”阿雅的声音如同丝线般细微,通过骨传导耳机传入我耳中。她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悄无声息地在我们前方和侧翼游弋,警惕着任何潜在的威胁。
我微微点头,示意收到。这种感觉很奇特,仿佛走在一片看似平静,实则布满无形丝线的雷区。
约定的见面地点,是镇中心一栋相对完好的三层建筑,旧时代的邮局,现在被一个自称“老烟枪”的中间人控制,专门出租给需要私下会面的人。
在出示了信物并通过了简单的搜身后(武器被要求暂时保管),我们被引到了二楼的一个房间。房间很大,但陈设简陋,只有一张巨大的金属桌子和几把歪歪扭扭的椅子,窗户被封死,只有一盏昏黄的瓦斯灯提供照明。
对方已经在了。
“希望镇”的外交使团,一共五人。为首的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但依旧笔挺的旧时代军官常服的中年男人,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而冷静,带着久居人上的审视感。他身后站着四名护卫,装备精良,动作整齐划一,眼神如同鹰隼,扫过我们每一个人,带着毫不掩饰的评估意味。他们的装备和气质,与外面那些散兵游勇截然不同,透着一股正规军的味道。
“欢迎,新生之地的朋友们。”中年男人站起身,脸上露出标准的、却毫无温度的笑容,“我是‘希望镇’外务理事,赵铭。”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刻板的节奏感。
“陈默,新生之地指挥官。”我走上前,与他握了握手。他的手很有力,干燥而冰冷。
双方落座,简单的寒暄后,会谈直接切入正题。
“首先,我们对贵方能够在‘天罚’打击下幸存并建立稳固据点,表示钦佩。”赵铭开门见山,话语像是经过精心排练,“‘希望镇’秉承旧时代文明火种,致力于在废土重建秩序与法制。我们注意到贵方提出的‘中立、守护、新生’理念,与我们的目标有部分重合之处。”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看着我:“因此,我们希望能与贵方建立更深入的合作关系。比如,技术共享。我们对于贵方能够引导地脉能量,并创造出那片……生命绿洲的技术,非常感兴趣。当然,作为回报,‘希望镇’可以开放部分我们掌握的旧时代科技数据库,并提供必要的军事保护。”
军事保护?我心中冷笑,这更像是潜在的威胁。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母亲”和地脉能量技术。
“感谢贵方的看重。”我保持着平静,“新生之地致力于和平发展与知识传承。技术交流可以探讨,但必须建立在完全平等、自愿,且不损害我方核心利益与安全的基础上。关于地脉能量,其核心与特定的生命体和地理环境绑定,具有不可复制性,恐怕难以直接进行技术转移。”
赵铭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陈指挥官,废土危险重重,独善其身往往意味着孤立无援。‘希望镇’拥有训练有素的军队和完整的工业体系,我们的合作,对双方都有利。据我们所知,贵方似乎与‘流浪者’也有所接触?那些藏头露尾的观察者,恐怕给不了你们实质性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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