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回响(1/2)
“绿洲-1”的警告,通过艾米丽那带着稚气却无比认真的声音,在我们心头敲响了警钟。“痛苦”与“旧时代的罪孽”,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指向的绝不仅仅是“掘墓人”冰冷的机器与武器。
我将这段信息同步给了老陈、阿雅和即将参与行动的军事骨干。指挥中心内,气氛因这模糊的预警而更加凝重。
“‘痛苦’……是指某种活体实验?还是被束缚的意识?”老陈沉吟道,眉头紧锁,“如果‘铁砧’节点不仅仅是兵工厂,还是一个……监狱,或者试验场,那我们的行动方案可能需要调整。单纯的爆破可能会引发不可控的后果,甚至是悲剧。”
阿雅调出了所有关于旧时代“盖亚改造计划”的零碎档案:“根据解密程度最高的边缘资料,‘盖亚计划’在失控前,曾涉及大规模的地质稳定和生态重构,其中包含对地壳能量的激进利用。有未经证实的传闻提到,早期实验曾因能量反噬,导致整支科研团队连同部分设施被……‘锚定’或‘融合’在了地脉异常点。如果‘铁砧’节点正是建立在这类异常点上……”
“那么,‘掘墓人’很可能不仅是在利用那里的地脉能量,更是在奴役或榨取那些被困住的……‘东西’。”我接过了她的话,感到一阵寒意。这比面对纯粹的战争机器更加令人不适。
林薇的反应最为强烈。她与“母亲”和地脉的连接,让她对这种可能性有着本能的共鸣与抗拒。“我们不能只是去摧毁,”她坚持道,眼神中带着一丝哀伤,“如果那里真的有被困住的灵魂,我们必须尝试……释放他们。否则,我们和‘掘墓人’的‘净化’又有什么区别?”
她的观点得到了部分人员的认同,但也引来了务实派的担忧。
“释放?怎么释放?”石头直言不讳,“在敌人的核心节点里,面对未知的危险,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摧毁敌人的战争潜力,减少同盟的伤亡。任何节外生枝都可能让行动失败,葬送整个小队!”
争论不可避免。最终,我们达成了一个妥协方案:核心任务不变,仍是利用能量低谷期,通过潜在的安全通道潜入,摧毁节点的核心控制区或能量中枢。但在行动过程中,林薇将作为随行感知者,尝试探查“痛苦”的源头。如果条件允许,且不危及主要目标和队员安全,可以尝试进行干预或获取更多信息,为后续行动或理解“掘墓人”的本质留下线索。同时,AI“艇仔粥”被要求重点分析旧时代与该区域相关的数据库,寻找任何关于事故或人员失踪的记录。
行动计划定名为“铁砧敲击”。参与潜入的精锐小队除了我、林薇和阿雅,还包括“铁砧营地”派出的两名好手——擅长爆破和重火力支援的“铁锤”,以及一名沉默寡言但精通潜行和陷阱拆除的专家“影子”。外部佯攻则由黑火亲自指挥“铁砧营地”的主力,以及新生之地派出的一支机动部队负责,他们将在能量低谷期开始时,对节点地表防御发起猛烈但控制强度的攻击,吸引“掘墓人”的注意力。
出发前夜,我独自走到堡垒外围的缓坡上。夜空依旧被尘埃云笼罩,只有零星几点星光顽强地透出。脚下的大地传来微不可查的震动,那是“母亲”的根系在深层土壤中缓慢生长的脉动,也是远方“铁砧”节点持续抽取地脉能量带来的干扰。
林薇悄悄来到我身边,递给我一杯热饮。“在担心守陵人,还是明天的行动?”她轻声问。
“都有。”我接过杯子,温热透过金属杯壁传来,“更多的是在想,‘掘墓人’追求的‘秩序’,究竟要建立在多少‘痛苦’和‘罪孽’之上?而我们,在阻止他们的过程中,又是否会不可避免地沾染上类似的阴影?”
林薇沉默了片刻,望向远方黑暗中“铁砧”节点大致的方向。“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坚定,“但我知道,如果我们因为害怕阴影而止步不前,那么连现有的一点点光和希望也会熄灭。‘母亲’选择我们,或许不是因为我们能做出完全正确的选择,而是因为我们愿意在黑暗中,为那些无法发声的生命,多思考一步,多冒险一次。”
她的话像一阵微风,稍稍吹散了我心头的迷雾。是的,我们无法预知所有后果,只能在这崩坏的世道中,依循内心的准则,背负着责任,一步步走下去。
第二天,夜幕降临后,“铁砧敲击”行动正式开始。
我们的小队乘坐经过伪装的运输车,悄无声息地抵达预定渗透点——那个被掩埋的旧通风井附近。与此同时,通讯器里传来黑火粗犷的声音:“佯攻队伍已就位!十分钟后,准时给你们放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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