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事实证明不要作死（2/2）
这都可都是史迪怎么都想不到的，他怎么能想到明明是从他们就完成了史诗级进化，从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实验体与从下水道中救出来的老鼠人意识的组合进化成了一个知识储备丰富，心机诡秘，思维逻辑超常的顶尖间谍。
他哪能想到在安妮的后面有一个叫做翠星石的远古生物撑腰。
因为这些他都想不到，所以他现在能够想到的只有傻乎乎的去呼唤安妮，继续用他假装出来的心系苍生的优秀学者的身份。
播音器里传出史迪不用假装就相当急切的声音，这个声音在已经被暴走的安妮璀璨的七零八落的空间中穿过那些辐射，传入了正在深度睡眠的安妮的耳朵里。
“安妮！安妮！你暴走了！快醒过来！”
“再不醒过来，你会会掉整个实验室的！”
“求求你了，安妮，醒过来吧！”
史迪的声音相当的诚恳，如果仔细听的话应该能听出来史迪就差给安妮磕头了。如果不是知道现在磕头也没啥用的话，史迪一定会立刻哐哐哐的给安妮磕头。这个实验室可是他的**，也是他多年来的心血，如果实验室没了他就死定了，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发生在He3上的事情发生在这个实验室中。
史迪的声音安妮听得见吗？
这个确实没有人知道，但是安妮现在正在做着一个梦，一个不太好的梦。
梦是以她从梦中苏醒开始的。
少女从一个用木板和破布搭建而成了两三平米见方，只有一米左右高的应该能被称作是‘窝’的地方醒过来了，她所睡着的地方也应该能被叫做床吧，对于她来说相当宝贵的泡沫板上面垫了一层发臭发黑的破布，这就是她最喜欢的床榻了，至于枕头那是根本看不出是什么玩意儿制成的。在她的床榻旁边放着她全部的家当，当然也没什么东西，几件和破布一样的衣服，一个坑坑洼洼的铁碗，一个她根本不舍得点燃的油灯，一个不知道放进去多少会漏出来多少的背包。
这就是这个少女的全部家当了，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也无法获得更多的东西，愿意那也很简单，因为她压根就守护不住，她现在拥有的这些东西只不过是因为这些东西别人不需要，不想抢走，也没必要从她手里抢走而已。
少女推开盖在身上脏兮兮，不知道多久没洗过的被褥，然后揭开改在头顶木板上的破布，看了看外面的光亮。
她生活在下水道当中，于港口层的地板之下，她睡觉的时候甚至都能听见浪花的声音，如果浪头大一点的话，也许还会有水沫泼洒到她‘窝’的地板反面，潮湿的水气渗上来，这种冰凉的感觉会让少女非常的难受。
这里根本分不清地下城中的日夜，因为来自日环灯的光不可能穿透港口层的地板来到这里，对于生活在这里的‘老鼠’们来说，世界只分为两个时候，一个是长达二十个小时的夜晚，另一个就是只持续四个小时的黄昏。
在那四个小时里，整个地下城的代谢废水和垃圾都要通过这里进入污水处理厂和垃圾处理厂，整个过程会伴随着类似于紧急照明灯一样的微光照明，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就是靠这些垃圾和微光生活下来的。
垃圾提供给了他们食物，而微光则是他们仍然是一个人的证明，如果一个人一生都生活在无尽的黑暗中，连自己长什么样子都不曾知道的话，那他真的还算是一个人吗？
安妮不懂这些，也不会去思考这些，她甚至是不知道还是说忘记了是谁给她起了安妮的这个名字。在她记事起她就生活在这个地方了，那个时候还有奶奶陪伴着她，后来奶奶也…
这里…是她的窝棚？她为什么会在这里醒来，她不是…
一股刚刚从睡梦中苏醒的感觉席卷了安妮的脑海，她似乎做了一个非常非常长的梦，在梦里她经历了许多，成长了许多，失去了很多，也变成了自己难以想象的样子，但是就如同一切梦境一样，那些令人遐想的过往只存在于梦境中，一旦梦境的主人离开梦境，回到现实，那些事情就会变得再也难以被回忆起来。
安妮也是如此，她根本就像想不起来自己做了什么梦了，更加奇怪的是她甚至想不起来昨天入睡前发生了什么，昨天又发生了什么。
这太奇怪了，自己究竟梦到了什么呢？
就在安妮思索着梦境与现实之间的纠葛的时候，一个声音传入了她的耳中，将她从自己的思索中唤醒。
“安妮…你醒了？”
年迈的老婆婆的声音从她的耳畔传来，传入了少女的耳朵中，安妮捋了捋自己不知道多久没用刀切断过的结块的盘结着的头发，从它们的间隙中透出自己的视野，然后看向一旁的微光。
在那里有个老婆婆坐在她的旁边，手里提着安妮一般轻易不舍得使用的矿灯，没有人知道安妮的矿灯还能够使用，安妮也把它当做关键时刻救命用的东西来用。行走在黑暗中是极端危险的事情，但是饥饿总是会逼人去铤而走险。
并不是每次离开家去垃圾枢纽那里都能运气好找到吃的东西，有时候饿狠了，又没东西吃，安妮就会在灯光消失前的危险事件内继续寻觅食物。
本来无论如何在危险事件内都要回到老鼠们的集聚地，因为一旦灯光关闭，他们就会被困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长达20个小时。
况且…生活在黑暗的下水道中的，可不只有人类一种生物。
所以安妮每次出去寻找食物的时候，都会带着这顶看上去已经完全没救了的矿灯，以便在关键时刻能够救自己一命。
此时此刻这顶矿灯正在老婆婆的手中被点亮。
“...婆婆？”
安妮用疑惑又不敢确定的语气问自己身旁的这个老妪，虽然安妮连自己为什么要用这样的语气提问都不清楚，但是安妮却非常相信这个人。
因为这个人，是她的婆婆，是她…婆婆？婆婆怎么会在这里，婆婆不是…
记忆开始混乱，梦境与现实互相纠葛，真是与虚妄的界限在这里模糊起来，让安妮分不清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什么是现实，什么是记忆，又有什么是她的想象。
但是无论如何，她的婆婆在她的面前，这点就已经至关重要，因为这是她的婆婆。
“婆婆…省着点用，不是你教我的吗？我们用荧苔的光就够了。”
安妮抱怨着说道，也许在她看来平常情况下只要使用苔莹产生的生物光就足够生活了。婆婆开启她的矿灯完全就是浪费的行为。
下水道里的游民们选择这个地方当做他们的集聚地肯定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这里是一种名为苔莹的苔藓类作物的集聚地，这玩意儿最大的作用是其中的荧光物质能够提取出来，制作长久照明用的荧光弹，这个是在深海探险中使用频率，消耗量都非常高的耗材，基本上离舰采矿作业之前都会在作业地点打上十几发荧光弹当做近海底照明，帮助采矿人员定位互相之间的位置。
游民们故意选择能够最近距离接触到海面的这里，就是为了借助这些苔莹作物产生的亮光，支撑自己平时的生活，虽然这个光亮非常的微弱，总不至于让人完全的陷入黑暗之中。
不过既然婆婆已经把灯打开了，安妮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没有必要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和婆婆闹得不快不是吗？
况且她们还要吃饭呢，吃饭的时候应该高兴一点。
安妮随意的从破布中摸出一条曾经用来干什么过的满是油污的长线，然后飞快的帮自己结块的头发扎起来，让它们不再能够遮挡自己的视线，随后从一旁的背包中翻出了一个铁盒子。
她宛如珍宝一般把盒子打开，里面有她前天去垃圾堆里翻出的已经发臭发酸的食物，那是海瓜面做成的面包，当然也不是面包，是面包烤焦以后的边角料罢了，这些对于面包工厂来说都是没有用的副产品，直接丢弃就好了。
而这些被直接丢弃的东西，就成为了游民们赖以为生的主食。
除了这些，还有一些吃剩下饭菜，全都被安妮堆积在那个小小的铁盒子里，不知道这么多种剩菜糅合在一起像泔水一样的冷掉的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味道，安妮反正已经吃习惯了。这种从小吃到大的东西对于她来说根本没有任何的味道，她的舌苔可能都已经死去，压根没有味觉了吧。
很有可能。
“来，吃饭吧婆婆，吃完这一顿，晚上的时候我再去觅食好了，希望这次也能找到多一点的面包干。”
看着安妮熟练的把脏兮兮的铁盒子打开，准备与自己共享她的食物，婆婆看起来很高兴，她把安妮的矿灯放到一边以后笑着说道。
“婆婆老啦，不中用啦，不点灯就看不见东西，今天就让婆婆点一会吧。”
安妮无奈的看了看自己的婆婆一眼：“那好吧，就点着吧，但是吃完饭要关掉。”
“安妮真是个好孩子，不枉婆婆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用那些垃圾喂饱。”
“这可不是垃圾，来吃饭。”
“张嘴，啊~”
用脏兮兮的手指从铁盒子里盛着的泔水食物中挑出成色比较好的稀有的肉食，安妮揪着那块小拇指大小的肉条，递到了老婆婆的嘴边。
老婆婆当然毫不客气的用自己没剩几颗牙齿的嘴巴把肉条吃了进去，艰难的咀嚼了起来。
见到老婆婆开始吃东西，安妮这才松了一口气，自己也开始小口的吃起来那些凉透了的泔水。
“多吃点，这顿把这些都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