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圣堂（2/2）
现在的两人正走在繁华的街道上，妮弥赛丝也不似刚才那种求死不能的表情，反而是一脸满足而又幸福的笑容。看来她对这份开始让她求生不得的午餐最后是很满意。
看着自家小姐幸福的笑容，伊莉丝毫无形象可言的揉着自己的小肚子。开始絮絮叨叨的解释起来，虽然伊莉丝知道她的小姐泡在图书管理的岁月可能长过她的年龄好几倍，但声情并茂的解说难道不是一个合格的导游必须做到的么？
“那种辛辣的味道是圣光城古老风俗中最长寿的老爷爷之一【对待客人必须以最火辣的热情】中的艾米丽果的晒干的种子，即使在现在，平常人家在朋友第一次到自己家做客的时候，这样调味品也是必不可少的一样材料哦。相传是当年精灵种被我们打败以后留下的战利品之一，因为辛辣而不符合精灵们的味觉，所以在那次每次有精灵来访的时候宴席上总是少不了这种调味品，借此来嘲讽率先发动战争又战败的精灵。不过到后来精灵和人类的关系缓和以后，这项传统却还是保留了下来，并且渐渐化为了圣光城热情的代表。”
“至于面食就是帝国中最常见的面粉做成的啦，不过相比其中的醇香，小姐也该尝出来了吧，这种只能在这个季节闻到的从风中弥漫的气息，就是【真理之书】落下的花瓣做成的香料，因为十分不易保存，所以被誉为圣光城赐予我们的恩赐，这道菜的名字也由此而来。。”
“原来这就是书上说的艾米丽果的种子的味道么？”
“小姐是清淡食物的主义者，最大的爱好是吃甜，所以这种食材没有尝试过也是理所应当的。”
【其实是因为艾米丽果第一次被引进是圣约623年左右吧？那时的你应该已经在笼子里了。】
（你倒是比我记得清楚呢。）
“好啦好啦，吃的事情就说到这里，加下去让我们快乐的去旅游吧！第一站可是号称帝国熊孩子的天堂，蒂尼魔法乐园哦！”
再一次无意识的打断妮弥赛丝的脑内对话，伊莉丝拉起银发少女的手，欢乐的向前走去。
“话说，我们为什么要去魔法乐园呢？”
身旁传来这样的声音，伊莉丝想都不想。
“那当然是因为.......”
看着小姐清澈的眼神，伊莉丝忽然哑然无声。她再次偏开了自己的目光心虚的不敢去看自己的小姐。
噢，某人开始冒冷汗了啊。
（当然是因为小姐像是那些会在魔法乐园中得到乐趣的样子啊.....看上去明明像是那些刚刚脱离萝莉范围的少女啊。）
这种话怎么可能说得出口啊！会被小姐做掉的吧！
【伊莉丝似乎在想一些十分失礼的事情啊。】
（不用你说我也猜得到她在想什么。）
虽然并不喜欢因为自己的体型而受到相等同与体型的对待，但事实上即使妮弥赛丝对这所在帝都熊孩子群体中享有盛名的魔法乐园清楚到任何一个魔纹中有多少个索娜，也并不妨碍她在其中享受乐趣。伊莉丝甚至觉得自家的小姐在那个巨大的图书管里一整年中积累的快乐都不会比今天她坐一次旋转木马开心的更多。
更不要说那个能让她看到几乎半个圣光城的魔了。
如果不是因为圣光城是在一整座山岩上建筑的城市的话，也许这个魔也许是除了象征着权利之巅的【前殿】和象征着探索之巅的圣塔以外第三个能够俯瞰整个圣光城的地方。
顺带一提。【前殿】就是前段时间皇帝庆典时候演讲的地方。
当然，也不会有几个人比妮弥赛丝更加了解圣光城的每一寸土地，可这还是不影响她高兴到差点从魔里飞出去，用飞行魔法来欣赏整个洁白的城市。
那些专门用来哄熊孩子们开心的糖果更是让她甜到嘴都合不拢了。
看上去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东西，却让庇佑着整个人类种的圣女高兴的快要冒泡了。是因为她的幸福太廉价么？
【开心的要飞起来了？】
（你没有资格说我吧？如果我没记错你上次在游乐园坐摩天轮可以追溯到前世了。）
【......波板糖很甜。】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在魔法乐园狂欢之后，伊莉丝又带着自家小姐去圣光城的圣光教堂参观了一下。说是参观，其实好像也是伊莉丝个人的例行拜访，顺便就带着妮弥赛丝去了。
妮弥赛丝在用微妙的表情看着伊莉丝把那些平均个头不超过一米四的教堂收养的孩子们轻车熟路的都打趴在地下以后，果断不再搭理这个不靠谱的女仆。开始跟着教堂里资历最老的修女在这所没比王的王宫小多少的教堂里参观起来。
老修女告诉她其实教堂里的男孩子特别喜欢伊莉丝，别看他们一见面就打，不过那也是表现喜爱的另一种方式。她有理由相信这届圣光教堂的圣骑士的平均水准将会远高于往届，也许借此圣光教会在城里人心中的形象会更上一层楼，以后发动各种慈善活动也会轻松很多。
这里要再次声明一下，帝国的构成分为三部分，冒险家协会，圣塔，以及帝国军队，并没有所谓教廷势力。准确的来说，是帝国存在无数个教廷，每一座教堂就是一个独立的教廷。处于帝都的圣光教堂也只是因为它所在位置的特殊性以及历史上的一些贡献所以才稍微和帝国的一些活动挂钩，显得特殊一些。具体体现在每一届管理教堂的修女或者教父都有一定的权利向官方提议发起募捐等慈善活动，或者代表民声反应类似于一些赋税过高之类的问题。教堂还会从那些孩子中选拔优秀的组成圣骑士团来保护教堂，当然也是一项传统意义大于实际意义的事情。不过圣光教堂中的圣骑士作为人类美德的代表，经常会作为仪仗队出席各种仪式活动，所以圣光骑士团基本都是那些没有很高地位的怀春少女心目中的理想目标。
总的来说，圣光教堂是很特殊的存在，平常的教堂也就是一个聆听百姓疾苦的慈善组织罢了。
“伊莉丝可是个好孩子呢，记得一年前她说只要谁能第一个打败她，她就尝试和他交往，自那以后整个教堂里的男孩子们都充满了活力，开始了谁都不服谁的竞争。然后伊莉丝她每次来的时候就都要收拾这帮小鬼。再后来伊莉丝觉得稍微给那些孩子们一点希望好一点，就特许他们结成联盟，打败她以后再由那个联盟自己决定由谁来和她交往。于是孩子们的合作精神又上升到了一个非常令人愉悦的地步。”
“当然，在女孩子们的心目中，伊莉丝就是和蔼的大姐姐。那些小姑娘还因为害怕男生把她们的伊莉丝姐姐抢走，联手作弄过男孩子们。”
老修女和蔼缓慢的声音让妮弥赛丝感到舒心，老修女几乎一辈子都在教堂里，她一举一动都是教堂里所有的体现，甚至连她心跳和呼吸的节奏，都遵循着教堂那种简单而又干净，不急不缓的感觉。
不知道是教堂养育了她，还是她的一举一动塑造了现在这个安逸教堂的气氛。
“......没想到她居然这么讨小孩子喜欢啊。”
【明明是荣获了最不想交往的女孩子桂冠的人形女暴龙。】
（你从哪听来的？）
【在伊克希尔小丫头演讲的时候，你要知道我注意力过剩的病症比你还要严重。】
盛夏尽头的阳光洒在教堂中央那片不大的湖面上，从四周的教院里跑出来的孩子们尽情的在湖边的草地上嬉戏，从起伏的水面上闪烁的水光莫名的给妮弥赛丝想要卧在草地上小憩一会的冲动。
“如果小姐您能经常来这个充满阳光的地方的话，我想孩子们心目中的偶像将会多一个的。当年的我可是把小姐当做天使来看待的。”老修女的声音浸透了时光的气息，但还是抑制不住的散发出那种憧憬和向往的感觉。
“啊，我果然开始忘事了，当年慕斯拉特三世，哦不，是先帝是不是带你来圣塔里找我祈福过？”
“没错小姐，您还能记得我让我倍感荣幸，没有您的祈福，我是不可能活到现在这个年龄的。皇兄当时确实是为了驱除我的病弱，带我去见了您，用去了他手中唯一一次向您祈求的权利。如果不是我的话，皇兄应该不会.......”
“好了过去的事情不要说了，不管结局如何都是先帝他自己的选择不是么？我想他临终前都不会后悔的，因为我给他上第一课的时候告诉他，身为王者没有后悔的权利。”
妮弥赛丝讨厌回忆已经逝去的人，因为那样的话，她可能什么事情都不用做了，她的记忆有太多的人来人往，多到连她这样的存在都开始忘记一些事情了。
沉默了一小会，老修女最后还是决定实现一下自家皇兄的遗愿，她本来以为她这辈子都没办法替他坐到他临终前交代她的事情了，那么既然上天给了她这个机会让她见到了小姐，于情于理，她都应该说出来。
“其实皇兄他最后后悔了。”
老修女平静的告诉了妮弥赛丝，事实并不如同她想的那样。
“皇兄说他在17岁那年就应该放弃他应得的一切，放弃整个国家，放弃他的人民，一辈子都站在您的身旁，为您泡茶，为您工作，直到老到不能够让您满意了，再帮您培养下一位仆人，然后安然的躺进进坟墓中，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没出息的老泪纵横一番然后死在奢华的**。他的遗愿是让我把这番话转告给您。”
难以想象，那样的一位王居然在临终前留下的是这样的一句话。
“懦夫。”
对于艾尔齐亚人类联合王国被称为【光辉之刃】在所有记入史册的皇帝中受民众爱戴程度可以排进前五的先帝的临终遗愿和遗言，银发少女毫不犹豫的这样评价。
老修女似乎想说些什么替自己已经故去的皇兄辩解一下，不过不只是碍于事实，或者是少女的身份，她最终还是没能开口。
“如果真的是这样想的话，自己来跟我说不就好了，非要在临终的时候才说出来，搞得最后差点没能让我知道他的心意。”
银发的少女叹了口气，然后看向那天悠远的天空，仿佛在回忆某颗在她的生命中划过的流星的闪光，那颗流星在漫天的星雨中显得稍微璀璨一些，所以她能够清楚的记住。
能够回忆起，那个举着圣剑在军前大喊将‘圣光赐予每一位战士’的王。
“而且他并不是没有出息的老泪纵横一番死在**，请记住，他，【光辉之刃】，慕斯拉特三世，你的皇兄，是为了他的子民，东征西战，最后以人类帝王之姿倒在了保卫自己帝国的光辉道路上。我很荣幸，用我漫长到枯燥的时间，教出了这样一位帝王，我为他而感到自豪。”
“当然，对于他把心里话憋到最后这件事情我很不满意。”
少女没有回头，她的声音依旧平淡而又软糯，但是即便如此，依旧触动了某颗苍老的心。
老修女的表情忽然有些惊讶，然后露出了‘本来就应该如此’的笑容，饱经风霜的眼角被泪水滋润了。看着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前面的银发少女的背影，老修女好像明白了为什么在所有帝王的自传里，都会若有若无的提到这位寿命漫长的少女，而又不多加笔墨。
“小姐，如果皇兄他真的那么做了，你会同意么？”
“小慕斯拉特就是被我扔出圣塔的，你说呢？”
“哈哈哈......”年老的修女忽然少有的笑出了声“皇兄真是悲惨啊，如果说出来的话可能就不用等到现在才能开心的笑了。”
“我感觉到他好像在我的耳边回**起他豪迈的笑声了。”老修女浑浊的眼神透过苍蓝的天空，视线无尽的向上眼神上去，仿佛这样就能看见天堂。
“王都是悲惨的。”少女这样回答。“他们孤独而又背负着沉重的命运，所以我才不会吝啬为他们献上我的祝福。”
【那么被囚禁在无尽的时间长河中，无数次相识又分别的永狱折磨的你，又是怎样呢。】
（幸福，就算是为了你们的努力，我也要幸福。你们呢？）
【一切都是值得的。】
向前面已经等候多时的伊莉丝点头示意，在与老修女道别以后，伊莉丝离开了圣光大教堂。风中传来她们亲切的对话。
“小姐这帮豆芽菜能长成圣光骑士团那样的五好青年？我宁可相信父亲大人明天就和慕斯拉特叔叔共度良宵。话说骑士团中也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啊。”
“那我下次给你介绍一个你绝对打不过的圣骑士？顺带一提她可是女骑士哦，比普利西亚还大一圈。”
“......”
可口的橘黄色弥漫了整片天空，天边的夕阳散发着让人困倦的幸福的味道，和煦的风拂动轻柔的花絮，漫天樱粉色的花瓣从天空飘落，【真理之树】把它的颜色带给了整个城市。看着渐行渐远的两人，独自站在教堂门前的老修女向着明显不会看见的两人挥了挥手，算是作别了两人，作别了多年来她心中的一桩心愿，作别了她的皇兄。
“婆婆婆婆，塞拉修女叫我来叫你，男孩子和女孩子又打起来了。叫你快去管管。”
“好好好，我这就去。”慈祥的摸了摸身旁小男孩的脑袋，老修女驼着背，用她缓慢的身体走回了教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