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树洞（1/2）
伊莉丝静静的站在那里，与乱石之上最接近普莉希娅三人的几匹野兽对视。
浴血黑发的少女，好比从地狱复活的死神卡尔塞斯，即便她连掉落在血泊中的镰刀都没有捡起来。
刚才还吵闹的黑色森林一时间又沉寂了下来，只剩下将伊莉丝紧紧围住的野兽们忌惮的嘶吼，它们不停的张开自己腥臭的口器，向那个伫立在那里的猎物咆哮。原本用来腐蚀猎物尸体的唾液在咆哮时撒向空中，然后无奈的滴落在泥土上。
它们在害怕。
它们不能理解，长久以来狩猎积累下来的经验告诉它们，在刚才那种情况下倒下去猎物是绝对不可能再站起来的。
但是眼前，这个猎物就这样在它们付出了巨大代价击倒以后，又再次站了起来。
不但站起来了，而且好像变得比刚才更可怕。没错这个静静地站在那里的少女，比刚才那个拼命挥舞着镰刀，用残忍的杀戮来虚张声势的她更加可怕。
在石堆上的几匹野兽就如同伊莉丝刚才所祈求的一样，它们慢慢的从石堆上跳了下来，回到了围攻伊莉丝的包围圈中，现在所有的野兽都已经将伊莉丝视为最大的敌人。无数双猩红的兽瞳死死的注视着眼前站立着的少女。
在那些难听的咆哮声中，更多更多的野兽从森林中出现，它们一圈一圈一圈的将少女包围在其中。
“接下去...怎么...办？”
爱丽丝搀扶着已经失去意识的普莉希娅，看向静静的站在一旁的妮弥塞丝，后者既没有表现出过分激动的情绪，也没有像它们两个一样因为缺氧而气喘吁吁，她只是在站在那里看着伊莉丝。
“你们知道当一个人的魔力储量膨胀到一定的程度以后会怎么样么？”
银发的少女答非所问。
“.....？”
爱丽丝一脸迷茫的看着这个伊莉丝口中的妹妹，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东西。
“魔力是这个世界的根本，掌控了能够刻画状态魔纹的【第六元素】的人更是能得到造物主权柄一样的力量。”
“既然魔力能够创造万物，那么魔力就能变成万物。”
“在一个人的魔力膨胀到一定的地步的时候，她的魔力就可以成为她所需要的一切——她的身体里流动的血液，她坚硬的骨骼，她收缩的肌肉，她呼吸的氧气，她澎湃的情感，她难忘的记忆，甚至她的灵魂。”
“直到她的全身都被魔力所替代，这样她就超脱了生命体本身，成为了一种独立在所有种族之外的特殊存在。”
爱丽丝看着这个对她来说略显陌生的女孩，即便是她也能看出来，这个自从相识以来总是缺少必要的表情的女孩现在居然正在愉悦着，以至于她精致的嘴角弯出了一个好看的微笑。
在自己姐姐几乎陷入了死境的情况下，她竟然愉悦的笑着。
她忽然有些害怕，不是因为那些对她们紧追不舍的犬科生物，而是对自己眼前这对她完全不了解的姐妹。不论是乱石堆下那个仿佛死神降临的伊莉丝，还是眼前这个自言自语着莫名其妙的言论的妮弥塞丝。
她看见了，隐藏在妮弥塞丝平淡笑容下的欲望。
那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于是她仿佛着了魔一般，居然对妮弥塞丝刚才提出的理论产生了质疑。
“但是一个人的载体，根本不可能承载那么多魔力吧！你的假设根本就不存在！”
就像一块海绵，再怎么吸水也会有一个极限，超过那个极限以后水就会从海绵中溢出来。
“怎么会呢？”
妮弥塞丝笑着回答了爱丽丝。可爱的大眼睛甜甜的眯了起来，嘴角的笑容在告诉任何人她现在心情非常的好。明明是一个十分温暖的笑容却让爱丽丝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寒冷。
在那些她无家可归的雪夜，她也从未感受到过如此的寒冷，这种寒冷就像那些能够在人的血液中穿行的寄生虫，一点一点的顺着血液的流淌侵蚀她的全身。
“只要为她准备一个超过理论上魔力饱和所需要载体大小，也就是大于10的十三次方索娜的躯体，就能够容纳足够多的魔力。然后用来自【古神种】的祝福干涉世界意志，强行让肉体的升华成为可能，最后收集足够多的血统，让她成为一个难以辨别的生命这一切就都将成为可能。”
“但是同时具备这种大小的躯体，又能创造如此之多魔力的生物是不存在的！”
“不存在，创造不就好了嘛。”
“世界的恩赐，五大种族特有的【固有魔法】中有能够做到的吧？提供这样大小的魔力。那么把那个【固有魔法】刻画到躯体大小符合要求的生物的灵魂上不就好了？”
看着不知何时已经不再注视着伊莉丝，而是与自己对视的妮弥塞丝。爱丽丝瞪大了自己的双眼。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是在做梦么？”
“当然啊。”说完这句话，妮弥塞丝就不再看已经呆住的爱丽丝，她的目光回到了自己的女仆身上。
“要不怎么能叫【幻想种】呢？”
“还有刚才这些话，要保密哦，不论是对伊莉丝，普莉希娅，还是对你的导师尼娅，你应该还记得出发之前我们签下的灵魂契约吧，惩罚可是灵魂湮灭。”
“...可是契约上的内容是将关于你和伊莉丝的事情透露出去才会...”
下一刻，恍然明白了浅笑着的少女的言外之音，爱丽丝惊恐的表情定格了下来。她看向乱石堆下与野兽们对立着的伊莉丝，她的眼中果然出现了与她所想象的一样的场景。
“你看得到吧，以你能够清晰的捕捉和复制魔力流动的【固有魔法】。”
是的，爱丽丝看到了，她通过自己的【固有魔法】看到了伊莉丝身体内魔力的流动，那是她这一辈子都没有见过的样子。
正在此时，不知是何人发出了一个声音。
在来之前恶补过精灵语的爱丽丝听出来，那是闭眼的意思。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爱丽丝砖头看过去，只见几散发着微光的小瓶子划着轻巧的抛物线飞了过来。这些像被农夫播撒的种子一样随意飞行着的小瓶子有的落在了乱石堆上，有的则落在了石堆下的兽群里。
见到妮弥塞丝已经闭上了眼睛，爱丽丝也顾不得刚才对话的内容，同样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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