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泔水桶下的纸(2/2)
那只重新缝过的麻袋还放在墙角。
马师傅没有靠近。
只在离开时,把一张折成块的油纸丢进泔水桶。
动作很自然。
像擦过手。
他走后,何雨柱继续切菜。
直到午饭结束,才戴上旧手套,把泔水桶底翻了一遍。
油纸外面沾着菜叶。
里面包着半张蓝纸。
纸上只有几行数字。
乙九五版最关键的温度区间,被抄得一个不差。
每个数字末尾,都点着一个极的墨点。
何雨柱盯着看了几秒。
“还真是黄干事的字?”
江天接过纸。
“像。”
“不能只凭习惯定人。”
“那还差什么?”
“纸从哪来,谁递给马师傅,他又准备交给谁。”
何雨柱指着泔水桶。
“他为什么把纸丢这儿?”
“可能不是丢。”
江天看向后门。
“有人会来收泔水。”
每天午后,城郊养猪场的人都会拉走食堂泔水。
桶不出厂。
但桶里的东西会出。
如果不是何雨柱提前知道有问题,那张油纸会和菜叶、骨头一起被倒进车里。
谁也不会检查。
安全人员没有惊动马师傅。
他们把油纸按原样包好,换进一张内容相同、边缘带有微针孔记号的蓝纸。
午后两点,泔水车进厂。
拉车的是个年轻人。
他把桶一只只抬上车,途中没有翻找。
出了厂后,车先往城郊方向走。
在第三个路口,却拐进一条商业街。
车停在一家修表铺后门。
年轻人车敲了两下门。
门开了一条缝。
一名戴套袖的中年男人递出一包旱烟,又接过那张油纸。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随后泔水车继续出城。
修表铺照常营业。
玻璃柜里摆着几只旧钟、怀表和发条。
老板低着头修一只闹钟。
下午来了七名客人。
六个人拿表。
只有一个穿灰呢大衣的男人,进门后没有掏任何东西。
他坐在柜台前,问:
“欠款单到了吗?”
修表铺老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
不是那张蓝纸。
而是一份普通货款清单。
灰衣男人只看了数字栏。
随后用指甲沿着折痕,撕下其中窄窄一条。
剩下的清单,被老板塞进炉子。
安全人员把经过报告给周镇。
“现在可以抓。”一名干部道。
“修表铺、泔水车、供货员,链条已经有了。”
周镇看向江天。
“你的意见?”
“再等等。”
“等谁?”
“等灰衣人把数字送出去。”
江天道。
“他没有拿原纸,只拿重新整理过的数字。”
“明修表铺不是终点,是加工层。”
“而且他们为什么要乙版?”
“如果只是想偷先进工艺,甲版就在正式组里。”
周镇眯起眼。
“他们知道乙版失败?”
“也可能不知道。”
江天道。
“最危险的是,他们只知道这张纸来自我们,却不知道真假。”
“他们需要验证。”
“谁负责验证,谁才真正懂技术。”
周镇点了点桌面。
“继续盯。”
“供货员和泔水车不动。”
“修表铺也不动。”
“让灰衣人走。”
当天傍晚,灰衣男人离开修表铺。
没有回家。
他坐电车去了城西。
车后,又步行半时。
天色完全暗下来时,他停在一片公墓外。
冬风卷着纸灰,从石碑间穿过去。
男人蹲在一面矮墙旁,摸出那条数字纸。
塞进一块松动的青砖后面。
随后起身离开。
安全人员没有立刻去取。
他们分成两组。
一组跟人。
一组守砖。
夜里十一点,公墓里终于出现第二道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