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可怜人(2/2)
“就差那么一点点。”
陈玄奘的瞳孔放大了。
他看着师父,看着师父手中那个被啃得只剩骨头的鹅腿,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那句“我心中没有鹅腿,吃了也无妨
好像有什么道理呼之欲出,却又抓不住。
他正要开口
“啪!”
一只手猛地拍在胖师父后脑勺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那声音响得像是有人在街上摔了个大西瓜。
胖师父整个人往前一栽,手里的鹅腿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油光闪闪的弧线,最后“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沾满了灰。
“你个死和尚!偷老娘鹅腿给钱了没有!”
一个膀大腰圆的大婶站在他身后,双手叉腰,怒目圆睁。
“没钱……”
“没钱!”
那大婶一巴掌把胖师父的假发给打掉,胖师父讪讪一笑,然后带着玄奘直接撒腿就跑。
那速度之快,与他那圆滚滚的身材完全不成正比。他像一只被踢了一脚的皮球,在街道上弹射出去,两条短腿倒腾得飞快。
大婶在后面追,嘴里骂骂咧咧连两旁的摊贩都纷纷躲避。
最终胖师父带着陈玄奘,气喘吁吁地跑回了那面壁画墙前。
大婶被甩掉了。她那骂骂咧咧的声音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街巷的拐角处。
胖师父靠在墙上,大口喘气。他的圆脸涨得通红,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滚,感觉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陈玄奘也扶着墙喘息不止,汗流浃背,师徒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拼命喘气,谁也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陈玄奘的余光瞥见了墙上的一幅画。
那是一个人的画像。
不,准确地说,是一个妖的画像。
猪头人身,面目狰狞。两根粗壮的獠牙从嘴角向上翘起,牙尖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一双眼睛瞪得极大,眼白多过眼黑,仿佛燃烧着怨恨的火焰,直直盯着前方。
而它的手中,握着一把九齿钉耙。
那钉耙的齿上,同样沾染着暗红色的痕迹。
这正是猪刚鬣。
陈玄奘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仿佛被狠狠攥了一下。他只觉得那画像上的眼睛正在盯着他,盯得他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张血盆大口以及那股令人窒息的恶臭……
“师父,原来你早就知道了猪妖的事情!”
陈玄奘的声音都在颤抖。
胖师父靠在墙上,大口喘着粗气,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漫不经心地瞥了那画像一眼。
“哦,那个啊……他叫猪刚鬣。”
陈玄奘愣住了。
胖师父抬起头,看着陈玄奘。朝阳的光芒打在他的圆脸上,让他的面容一半明亮一半阴影。那双眼中此刻闪烁着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像是有无数故事沉淀在其中,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看陈玄奘那么好奇猪刚鬣的事情,胖师父想了想,随后开始道出猪刚鬣的故事。
“这个猪刚鬣硬要说起来,也算是个可怜人。”
他的声音很轻,可就是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湖面。
【光幕之外·三界】
此言一出,整个三界都安静了下来。
天庭凌霄宝殿上,玉帝微微挑眉,放下手中的玉盏。
那玉盏与桌面相触,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太白金星捋须不语,张天师神色凝重,众仙家面面相觑。
灵山大雷音寺中,诸佛菩萨侧耳倾听。观音手中的净瓶纹丝不动,但她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文殊与普贤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好奇。
光幕外的猪八戒站直了身子。他脸上那副嬉皮笑脸的茫然之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
“可怜人?”
他喃喃道,眉头紧皱:“那猪刚鬣……不就是俺老猪吗?怎么成了可怜人?”
他的语气里有一丝不解,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不安。
孙悟空看了他一眼,没有像往常一样嘲笑。他只是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眼中精光流转,像是在盘算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