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情字难解（2/2）
看中哪样货品，轻轻一跃，身体表面便浮现出淡色的灵光数字，进行信额划扣。
几名游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它们这么却买那么多东西，用得完吗？”
客栈老板笑着摇头：
“纸人从不斟酌实用性，喜欢就买。”
“早些年，不少黑心商家见它们好骗，专门囤积残次库存，拿劣等货色充好，坑这群家伙。”女游客义愤填膺：
“太过分了，怎么连纸人的黑心钱都赚？”
客栈老板摆手：
“所以在好几年前，纸人们推选出一百多个代表，专门研读大明律法，学成之后就成了纸人判官，参与公堂审案，维护纸人权益。”
“之后，敢坑纸人钱的商家轻则罚款，重则取消信额卡。”
“不过嘛，那批纸人判官几个月前被拐走了，现在还没找回来，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修士干的一”话到一半，游客们忽然看见在纸人洪流中，一人身材精悍，步履如风，不断左闪右避。
偶有纸人因负重太高摇晃，他便顺手一扶。
“这谁啊？不是今天只接待纸人吗？”
客栈老板定睛一看，笑了：
“那位啊，便是潼川骄傲、越境修罗、镇川大将军一一郑成功！”
郑成功一边穿行，一边低头询问经过的每一只纸人：
“有没有看到黄帽？”
“你们家老祖在哪儿？”
“朱慈帽殿下又去哪潇洒了？”
回答郑成功的是：
“呐呐呐呐”
老祖在宫里。
老祖在和坏儿纸殿下打架。
坏儿纸殿下老祖脑子不好使。
老祖很生气，一定要狠狠教训坏儿纸殿下，让他知道谁才是老大。
郑成功忍不住问：
“我们关起门议事，黄帽怎么知道？你们又躲在地底下偷听？”
被问到的纸人停步叉腰，呐正辞严地：
“才不是偷听！”
“在地下听地上的人话，是我们天生的本事，跟人吃饭喝水一样，怎么能叫偷听？”
郑成功无心争辩，整个人拔地而起，在沿街屋檐间飞速跳跃穿梭。
晨风呼啸而过，脚下是潼川层层叠叠的飞檐，远处是吴天台遮天蔽日的轮廓。
不多时，骏王宫近在眼前。
郑成功径直来到朱慈照的寝殿，却见王妃兴子在外。
这位原日本天皇出身的女子，举止间看不出半分异国痕迹，与郑成功彼此颔首示意。
“殿下在里面吗？”
兴子应声道：
“郑将军总算来了。”
“出什么事了？”
兴子无奈抬手，示意四周。
郑成功这才注意到，殿外回廊散着许多被打碎损毁的器物，叹道：
“我来处理。”
兴子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一进门，郑成功便望见朱慈照一条腿翘在扶手，另一只脚踩着座面，手举酒坛仰头猛灌。
郑成功劈手夺下酒坛，重重往桌上一搁。
“大清早喝成这样，不理政了？”
朱慈照也不抢回酒坛，只往椅背上靠：
“等哪天踏入了练气境界，肉身超凡，就再也喝不醉了。”
“黄帽呢？”
朱慈照扬了扬下巴。
窗台，黄帽两只手搭在膝盖，肩膀微微耷拉，标志性的黄色帽歪向一边，散发出委屈到极点的气息。
郑成功故作惊讶道：
“六殿下，六殿下？啊呀，六殿下怎么了这是？”
黄帽转过身子，墨点眼睛可怜兮兮地扑进郑成功颈窝，发出委屈到极点的“呐呐呐呐”。
“他我脑子不好使。”
“我要跟他理论，他就用腿踢我。”
“我打不过他。”
郑成功瞥见朱慈照背上淤青，心想“你打得也不轻”，嘴上哄道：
“别听他胡。我们家黄帽最厉害了，谁你脑子不好使，才是真的脑子不好使。”
又压低声音，凑到黄帽耳边悄悄：
“下次咱俩和蛙蛙联手，一起用新练的绝招，保准打得殿下满地找牙。”
“本王听得见。”身后传来朱慈照懒洋洋的声音。
郑成功不理，专心致志地哄纸人去了殿外广场。
黄帽情绪平复，先是扭腰，再是晃脚，踩着郑成功肩膀的弧线原地转了个圈，预示即将起舞。郑成功见它心情好转，赶忙切入正题：
“黄帽大人，帮我一个忙。”
“啥？”
“能不能联系仙帝？我有要事想请教。”
黄帽听了，猛地一拍脑门。
“呐！”
哎呀哎呀，被坏儿纸一气，我差点忘啦！
“什么？”
黄帽两只手郑重其事地按在郑成功脸颊：
“呐呐，呐呐呐呐呐呐呐。”
昨天晚上我都要睡了，宗主大人传讯给我，让我早点告诉你。
郑成功整个人怔在原地。
昨夜
仙帝就给黄帽传讯了？
郑成功既惊又喜。
惊的是，自己和云英在别院的每一句话，被仙帝尽知。
喜的是，仙帝既给答复，就明这件事有解。
郑成功急声追问：
“好黄帽，仙帝了什么？”
黄帽抬起手，在肚皮上轻轻一拍。
灵光流转、聚合、凝形，勾出清淅的汉字：
“情”。
郑成功愣了很久。
情？
他苦思一整夜想要知道的，不过是归来的沉云英是本人还是替身。
仙帝给他的答复，却没有“真”，没有“假”，也没有任何可操作的辨别之法。
不禁让郑成功联想到，吴三桂平日处理公务，如若下属在文书上请示是或否，得到的回答往往是“或”。
可郑成功未有半分不敬。
相反，他只觉得仙帝的回答必有深意。
于是弯下腰，对黄帽语气软得象哄孩子：
“好黄帽，能不能再帮我问问仙帝？就一一属下愚钝，实在不解。能不能请仙帝再多透露一点？哪怕再多两句话也行。”
“多两句话？”
黄帽歪着脑袋想了片刻：
“不行，我肚子写不下喔。”
郑成功揉了揉眉心，刚要再劝，便闻钟声骤响。
紧接着，宫道响起侍卫急促的脚步，以及宦官的慌忙高喊：
“请殿下、各位大人速速准备一”
“娘娘已经抵达潼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