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 伪神真做(2/2)
“你你是神?”
伶人反问:
“陛下师承真武大帝,道法玄妙莫测,认为我是何物?”
崇祯沉思片刻,视线在伶人脸上停顿数息,象在核验似曾相识又模糊不清的轮记忆:
“朕一度怀疑,你是朕阴魂不散的故人。”
伶人心下微惊。
“但你并非他们。”
好在崇祯继续道:
“朕的那些故人,纵使沦此方,也绝不会象你这般孱弱。”
伶人微笑:
“陛下之言,让人子不知该庆幸还是该羞愧。”
“还请陛下解除术法,我愿展露来历。”
崇祯轻抬手指。
金字塔上下的泰西众人、埃及随从、三千联军士兵,依旧保持着被凝固的姿势,独伶人恢复行动自由。伶人起身,双手在胸前缓缓展开。
虚空中亮起了一道光。
柔和的金白色光晕,像教堂彩窗上透下的午后阳光。
光晕中浮现出古老的影象:
橄榄山,加利利海,五饼二鱼的寓言,拉撒路从墓穴中走出,保罗在大马士革的路上被大光击倒。伴随无形的管风琴轰鸣,和无数人声交织的祷告,一幅幅《圣经》中的经典场景在光影中流转。“…世人皆以为《圣经》记载的是神话。”
伶人的声音在光影中缓缓流淌:
“实则,在万千生灵的愿力凝聚之下,那些被一代代人口口相传的神迹,真实孕育了诸神。”“只是灵气枯竭,纵使神明诞生,其存在亦有极大的局限。”
“圣父爱人,却无法亲自降临,只能二度遣我行走世间。”
“为的是改造泰西大地,壮大超凡伟业”
“待尘世道运鼎盛、修行大兴,便可接引神国降临,让圣父上帝与诸天西方神灵尽数现世”尘世耶稣讲完了故事。
奈何崇祯一语不发,他只能耐心等待裁决,寄希望于崇祯与他同样失去记忆。
伶人等到的是一
“朕不信。”
崇祯食指轻轻一弹。
管风琴的轰鸣戛然而止,祷告的人声瞬间寂灭。
漫天残存的神明光影,碎成无数细碎的光片,映亮他清俊的面容。
“你在撒谎。”
伶人暗叹:
“果然,骗不过涧儿
事已至此,他只能做好伪装识破的最坏打算,以为朱幽涧接下来会看穿他的戏法,认出这具躯壳中藏着的,正是前世夺舍他的师尊。
“你的故事,半真半假。”
“万民愿力与希望,汇生神灵是真。”
“你与泰西诸神,是假。”
崇祯再度起身,迈步到伶人面前:
“因为,你的本源,乃大明国运与香火之气的片段。”
静止的法门下,伶人一愣。
“三十载之前,大明国运与香火之气,曾欲牵系朕之真灵。”
“朕若应允,可凭此踏足【神】道练气。”
崇祯抬眼看向金字塔之下,被光阴凝滞的数万生灵,神色沉静地叙真相:
“朕拒绝了。”
“一旦与大明气运相缚,便和仙朝祸福休戚与共,须应答万民祷祝,操劳天下庶务。”
“躯骸、异象,困于皇权神权两层桎梏。与朕之道心相悖。”
“遭朕摈斥的大明气运不肯蛰伏,冥冥之间另寻承托。”
“很快,它便选中了一名伶人,名曰夏汝开。”
崇祯视线再度于伶人面庞:
“此人不知寻得何等门路,脱离中土,远赴万里之外的泰西之地。”
“山海相隔,虽能消减大明气运拘牵,却斩不断渊源牵绊。”
“泰西诸国分立、疆土四分五裂,从古至今未曾一统,凝不成完整国祚,苍生念想细碎飘摇。”“夏汝开漂泊二十寒暑,将身负的大明气运与香火愿力,缓缓浸染导入当地飘零散乱的万民香火。”以自身本源作引,苦心拼凑聚合,硬生生催生出一股崭新气数,奠基泰西本土的国运香火。”崇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虚悬在伶人眉心:
“往后,夏汝开化作如今的你,自号行走尘世的耶稣。仰仗这份新生的泰西气运,破关登临【神】道,修成现下神位。”
“这便是你的根由始末。”
伶人双唇微微翕动,似有言语欲出。
末了默然。
“你忌惮朕,故闭洲锁国,辗转刺探大明情报。”
崇祯收回伸出的食指:
“你不曾料想朕修为精进,修成筑基;更猜不到朕未曾舍弃大明气运,反倒安排储位之争,于诸子之中挑选最相宜者承接国祚。”
“你心中惶惶,生怕所持泰西气运,遭大明正统吞噬消解,便如吞噬印度那般。”
“故此编造虚妄辞,哄骗朕,认定你乃是亘古便存的神只,让朕忌惮,不生出吞并气运的念头。”伶人:.….”
良久之后。
伶人轻轻叹了口气,不再假装上帝之子,转而变回夏汝开的相貌,显露出人性馀晖:
“不知您打算如何处置我?”
崇祯伫立于伶人前,只消一念,便可毁去伶人肉身乃至魂魄。
然崇祯旋过身形,双手叠放于膝头,重回原处安坐:
“你的下场,且看能否出乎朕的意料。”
“朕素来愿意,【明界】兼容诸般文明、万千道途。”
“你既欲令泰西走出异于大明的新路,徜若辞能够叫朕称心,朕可容许你在泰西一隅,继续高高在上,假扮伪神。”
自认最为凶险的一关渡过的伶人,当即肃然道:
“仙帝胸怀海量。末修担保,筹谋绝不令陛下失望。”
“讲。”
“秘术、魔药与串行。”
(作者有话:前文伶人附身宁完我,降临潼川的部分言行进行过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