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 备战廷议(2/2)
“孙巡抚意欲何为?”
“离王未竞之事,本官未竞之责。”
孙传庭沉声道:
“直面天颜,请陛下严惩首恶,绝不姑息!”
“公主乃陛下亲女”
“绝不姑息!”
“算了吧老曹,其实,我也赞同老孙。”
“这么吧,只要老孙你敢带头,我包跟!”
“一言为定。”
由于从远地赶来,三人尚未听闻浩劫亦机缘、死者未必死的传闻。
短短几句,便皆为临时盟友,言伐朱嫩宁。
殊不知,借【苔衣隐】藏匿身形的朱嫩宁,此刻便在二十丈高空,随他们移动。
朱嫩宁尚无灵识,无法直接探听。
但其肩部长出的几朵喇叭花,已在开合间,将下方孙传庭的表态完整复述。
朱嫩宁无言掐指,解除另一端地面的喇叭花痕迹。
“怎么办?’
父皇心思如渊,完全无法揣摩。
但周玉凤虎视眈眈在前,孙传庭、周遇吉等地方大员在后。
即便朱嫩宁谨慎微,不犯新的错处,这些恶人联起手,也足以把她压垮。
而支持她的势力
于官场最具分量的孔友德、万元吉,均没能逃出酆都。
早年离京拜师温体仁,让她长期不与北直官场接触。
以至于想寻外援,也没个思路。
飘飘荡荡,朱嫩宁飞离东面,转到西城。
忽见下方出现夹道景观,心中疑惑:
“鸿胪寺分明把迎接庆典设在城东西城怎也热闹非凡?’
待拔高位置,朱嫩宁灵力加持的双目,清楚望见:
足以容纳十二辆马车并行的宽阔街面上,有座木质戏台匀速行进着。
台上七人一棺。
棺竖立台前,其中六人持丧礼乐器,悠悠演奏。
独一白衣女子,围绕竖棺挥舞水袖,游走起舞。
“何仙姑?蓬莱八仙?
如此古怪的游街,让朱嫩宁有些好奇目的,于是听取起周边百姓的嘈杂议论。
从中得知:
此番公演不设坐席,不售门票,由京师巡演后再至洛阳演绎,总共两场。
但见韩湘子深情吹奏玉笛,引来几只白色蝴蝶。
蝴蝶沉醉于演奏气流,莫名失了方向。
击剑合拍的吕洞宾注意到蝴蝶异况,一指堵住笛孔。
蝴蝶惊醒,慌忙窜离。
韩湘子失看向吕洞宾:
“根柱,怎么了?”
处于饰演状态柴根柱,因韩湘子喊出真名,身上仙气略有衰弱。
他稍稳状态,问:
“上次卸妆,是在何日?”
“昨晚。”
“他在撒谎。”
哪怕处在戏台,也时刻骑驴的张果老,手中二胡走音:
“从正月初一到现在,他就没歇过!”
吕洞宾神情微震。
“果老莫要夸张。”
韩湘子想起几人正在饰演,改叫角色名称:
“世间哪有【伶】修,能持续扮演超七日?我不过是偷懒,换衣只卸半妆没什么大碍。”吕洞宾道:
“你哀恸过度,不合韩湘子清逸出尘、温而持智。”
排练时还好,似当前这般公开演出,背离角色恐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听了吕洞宾的劝诫,韩湘子回答:
“仙长夸张,不在果老之下。”
他指戳台前,单足旋转已逾百圈,引得路边百姓齐声叫好的何仙姑,恨声道:
“戏本里的何仙姑不染尘缨,素心澄净,怜悯凡黎她呢?残杀无辜,害死采和违背至此,修为仍在”
韩湘子停顿,恍然生出前所未有的想法:
“违背剧设,最坏不过入【魔】一一我等何不顺其自然?”
张果老顿时紧张起来:
“闭嘴,继续演奏!”
韩湘子却自顾自往下,吐出来的话越发直白:
“你们想啊,我们每天坚持排练、化妆,一言一行饰演八仙印象,生怕表演出错,沦为【魔】修依我看,索性我们直接入【魔】,有何仙姑这个例子在,不仅不会丧失修为,将来再也不必辛苦排练,恐惧担忧,岂不两全其美?”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
韩湘子惊愣。
却见出手之人既不是吕洞宾,也不是张果老。
而是旋舞不歇的何仙姑。
水袖末端击打而出,不仅让韩湘子停止呓语般的叫唤,还擦去其面上大部分油彩妆容。
忽略何仙姑目中的泪光,韩湘子左看右看:
“我对不住”
“好了,继续演奏。”
坐的稍远些的铁拐李见状,松了口气。
毕竟,这场游街公演事关六人的练气道途,绝不能轻易喊停。
汉钟离摇扇拍钟,转移话题道:
“果老,你这新驴哪买的?”
“怎么?”
“丑得紧。”
韩湘子失魂魄,下意识地转头去看。
果见张果老骑着的母驴,不仅年老皮衰,面上、背上、肚子均有伤疤,像从刀光剑雨下侥幸生还的牲“我承认,丑是丑了点。”
“那你还买。”
“没买,有缘。”
“啥?”
张果老拉二胡道:
“昨个儿戏台建成,还差些边角料,我想着去城外搬几株树来结果撞见这头母驴,在京城官道边上转来转去,和人似的徘徊不安。”
“等扛完树,它便缀在我后头。”
“原来那头毛驴在酆都跑了,我寻思早晚得备新的,索性收下它,成全这段缘分。”
张果老轻拍驴腹,笑道:
“是不是啊,畜生?”
吕母朝空中的半步大能投去一瞥,安心垂下驴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