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离婚(1/2)
毡房搭建的流动医院里,宋清渝躺在铁架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枯瘦到青筋暴起的手背上扎着最粗型号的输血针。
殷红的鲜血不停注入体内,她的面容却依旧苍白如纸,甚至连嘴唇的最后一丝血色也消散殆尽。
隋穆扬坐在病床前的矮凳上,平常鲜少显露波澜的一双眼睛噙满担忧,小心翼翼抓起她冰凉的手,抵在自己温热的唇上。
“小渝,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怀孕了。”
“你知道的,清浅自从受伤之后,身体就变得很虚弱,受不得颠簸,不然我也不会让你替她……”
男人的声音沙哑发瓮,欲言又止,眼底的心疼更重了许多。
却没能在宋清渝的心里激起丝毫涟漪。
因为她分不清,男人满眼的心疼有几分属于自己,又有几分属于姐姐。
说来可笑,当初明明是隋穆扬主动追求的她,承诺会一辈子照顾她,爱她。
他曾为了她,与家族对抗,把下乡的地点从富庶的江南改到了千里之外的草原,只为和她在一起。
可婚后,宋清浅却像一条毒蛇,时不时地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
她总是
"不经意
"地在隋穆扬面前诉苦,说自己身体弱,说丈夫对她不好,说羡慕妹妹找到了这么好的归宿。
隋穆扬起初还会维护宋清渝,可架不住宋清浅一次次的挑拨。
渐渐地,他开始相信宋清浅的
"善意
",开始觉得宋清渝
"不懂事
"、
"不够体贴
"。
而隋穆扬也是一个蠢货,为了宋清浅连问都没问她这个妻子一声,就私自把他们夫妻俩插队的地点从首都近郊的村子改到了千里之外的草原。
到达知青点之后,他更是以宋清浅身体弱,不能过度劳累为由,把所有脏活累活都推给她。
不到一年,她的腰便出了毛病,每到阴雨天就疼得直不起来。
可他却视而不见,整天围在姐姐身边打转。
每每看见姐姐姐夫恩爱的画面,都会嫉妒得双眼发红。
有天晚上借酒浇愁喝得烂醉之后,甚至将她错认成姐姐,摁在床上疯狂索取。
那是结婚五年来,他第一次没有撕开计生用品的包装。
被凌辱了一整晚的她心如死灰,暗暗下定决心等回城就离婚。
可她偏偏怀了孕。
抚摸着尚未隆起的小腹,她心头浮起一丝犹豫。
隋穆扬却又一次擅自做主,逼她替姐姐参加赛马节。
被强行扔上马背的瞬间,那丝犹豫砰的烟消云散。
宋清渝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她要和隋穆扬离婚!
谁知比赛到一半,马儿突然发狂,将她掀翻在地。
她顺着草坡滚了十几米,等到停下来,浑身只剩挫骨般的疼痛。
黏腻的血更是不停从身下涌出……
见宋清渝不吭声,隋穆扬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你还年轻,身体底子也不错,等恢复好了,咱们再要孩子,到时候我一定好好照顾你们娘俩儿。”
宋清渝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不会再有了。”
她的声音太哑,男人没听清,下意识将耳朵贴近了些:“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不会,再有孩子了。”她的语气放得更缓,字眼却咬得极重:“因为,你不配。”
隋穆扬的脸色骤然冷了下去,倏地直起身子:“小渝,我知道孩子没了你心里难受,但别钻牛角尖。”
“医生说了,你怀孕还不到两个月,严格来说那只是个胚胎,根本算不上生命。”
“可清浅不一样,她……”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忍无可忍的宋清渝使劲儿扇了他一巴掌。
“你……”男人眼底闪过怒意,却又很快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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