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风言风语（2/2）

宋清渝往后退了半步，镰刀的刀刃朝外转了个方向。

隋穆扬动作一顿，脸色有些难看。

他把手里的网兜往前递了递：“你看，我带了你最爱吃的大白兔奶糖，还有水果罐头。这乡下条件太差了，你根本受不了。跟我回去，户口的事我去想办法，大不了我托人把你调回城里的厂子。”

“隋穆扬。”宋清渝打断他的话，声音没有半点起伏，“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周围看热闹的社员和知青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男的开着吉普车，穿着呢子大衣，一看就是城里的干部子弟。这新来的女知青居然这么不给面子？

刘雅站在一旁，咽了口唾沫，手里的镰刀攥得更紧了。

隋穆扬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压着性子，耐着脾气解释。

“你还在介意清浅的事？我跟她真的没什么。她身体不好，我平时多照顾她一点，那是看在两家世交的份上。我心里真正在意的人是你，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宋清渝听笑了。

上辈子他也是这么说的。一边说在意她，一边把所有好东西都捧到宋清浅面前；一边说为她好，一边逼着她放弃读书去厂里顶班。这种自私透顶的占有欲，他管这叫在意。

“你的在意，留给宋清浅慢慢消受吧。”宋清渝抬起头，直视着他，“我下乡是我自己去街道办报的名，不是替她宋清浅顶包。红头文件盖了章，我的档案就在这红旗农场。我在这儿靠自己挣工分吃饭，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我觉得挺好。”

“挺好？”隋穆扬拔高了音量，指着周围破败的土房和泥泞的村道，“你管这叫挺好？你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累死累活就为了那几口红薯面！你到底在倔什么？”

“我倔我的，跟你有关系吗？”宋清渝掂了掂手里的镰刀，“让开。我要去上工了。”

隋穆扬觉得自己的耐心快要耗尽了。他大老远跑过来，放低姿态求她，她不仅不领情，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他的面子。

他伸手就要去抓宋清渝的胳膊：“今天你必须跟我走！”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扣住了隋穆扬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

隋穆扬转过头，正对上一双平静的眼睛。

沈知序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工装，手里拎着一把锄头，挡在了宋清渝和隋穆扬中间。

“这位同志。”沈知序松开手，语气很淡，“她说了，要去上工。你挡道了。”

隋穆扬甩了甩被捏痛的手腕，看清来人的脸后，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沈知序？”隋穆扬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你怎么会在这儿？”

沈知序没理会他的质问，转身看向宋清渝：“北坡那块地还有一半没割完，走吧。”

宋清渝点点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隋穆扬，迈步就往前走。

“站住！”隋穆扬彻底急了，几步冲上前拦在两人面前，指着沈知序质问宋清渝，“你死活不肯跟我回去，就是因为他？你下乡也是为了跟着他？”

这荒谬的逻辑让宋清渝觉得可笑至极。

她停下脚步，握紧了镰刀柄。

“隋穆扬，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脑子里只有那点男男女女的破事？”宋清渝看着他，“我下乡是为了我自己。沈同志也是响应国家号召来插队的。你再满嘴喷粪，别怪我不客气。”

隋穆扬被骂得脸色铁青。他看着宋清渝护着沈知序的样子，心里的火气直往上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