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婚礼之前(2/2)
火车开到省城,站台上人头攒动。
沈知序提着两人的行李,走在宋清渝前面,为她开辟出一条道路。
出站的时候,宋清渝抬头望了望天,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省城的天更高些。
道路两旁种着梧桐树,风一吹过,叶子哗啦哗啦地响。
沈知序一边走,一边侧头留意着宋清渝的步伐,时不时放缓脚步,等一下她。
走在省城的街上,自行车铃铛响成一片,路过的人们脸上,大多满怀希望。
墙上的标语红得晃眼,刷了一面又一面。
沈知序对省城很熟悉,带着她来到火车站附近的车站,等公共汽车。
宋清渝原本还准备了一张地图,完全没派上用场。
公共汽车上人不少,摇摇晃晃地驶过街道和人群,很快就到了省师范学院附近。
还没下车,离着老远,宋清渝就看见师范学院的红旗在风里展开。
她微微抬起头,透过车窗,远远望着。
这一切终于有了实感。
她真的,要上大学了。
报到的地方排着长队,工农兵学员,一个系一个系地领表。
有穿军装的,有穿工作服的,有跟她一样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的,人人脸上都带着点新鲜劲儿。
轮到宋清渝,发表的老师头也不抬:“姓名?”
“宋清渝。”
她接过老师递来的表格,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支钢笔。
登记表上,有一栏“家庭出身”。
钢笔尖悬在纸上,停了两秒。
她写,工商业者。
一笔一画,没有涂改。
身后有人小声嘀咕:“资本家小姐,也能上大学了。”
她没回头,把表交上去,背脊站得挺直。
填完表,她和沈知序道了别,两人分别去找自己的宿舍。
宋清渝的宿舍在二楼,四人间。
门一推开,先听见一个大嗓门:“可算又来人了!”
这姑娘声音有力,剪了一头利落的短发,袖子撸到胳膊肘,正在打扫宿舍。
看见宋清渝进门,她两步跨过来一把抢过她的箱子,声音里带着笑。
“你住靠窗那床,采光好!”
箱子沉,她差点没接住,又咧嘴笑:“嚯,你这箱子够沉的。”
宋清渝道了谢,正要铺床,靠门那张床上的姑娘抬起头。
她的床单是新的,叠得整整齐齐,那姑娘顶着白白净净一张脸,神色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小渝,好巧。”
宋清浅。
宋清渝站在床边,手里还攥着被角,没动。
宋清浅坐在靠门的床铺上,穿着一件干净的蓝布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边放着一本翻开的书。
她的床单是新的,枕巾是新的,连搪瓷缸都是新的,摆在床头,擦得锃亮。
她看着宋清渝,笑了一下:“我也考上了。以后咱们姐妹俩,又能做伴了。”
宋清渝没接话,目光定定地看着她。
红旗农场只有一个名额,那她是怎么来的。
宋清浅像是看看不见她的疑惑,继续笑着说:“我报的学校没录上,调剂过来的。没想到调剂到你这儿来了,真是巧。”
宋清渝眉头一皱,她还以为宋清浅在农场待几年,却不想这么快就出来了。
那头刚才的短发姑娘闻言赶忙喊道:“我叫郝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