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上香（2/2）

她从枕头下摸出那本《代数》。

里面夹着沈知序曾经写的字条——“别怕”。

沈知序的字写得很好，横平竖直，姿态挺拔，一看就是下功夫练过的。

宋清渝在黑暗里看了一会儿，又仔仔细细把纸条放好。

刚要睡，下铺传来宋清浅的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小渝，你说，咱爹的事，学校要是查出来什么，可怎么办？”

宋清渝闭着眼，没接话。

宋清浅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翻了个身，也没再说话。

宿舍里安静下来。

宋清渝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宋清浅不是来读书的。

她跟来了。

第二天一早，宋清渝去水房打水，回来的时候，正看见宋清浅站在她的床铺前。

宋清浅的手，正翻着她枕头底下的那本《代数》。

“姐。”宋清渝站在门口，声音很平，“你翻我东西？”

宋清浅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把书放回去，转过身，笑了一下。

“我看看你枕头底下有没有脏衣服，想帮你洗了。”

“不用。”宋清渝走过去，把书拿起来，拍了拍封面，“我自己会洗。以后也请你不要随便翻我东西！”

“那好吧。”宋清浅随意应着，对她的话并不在意。

可宋清渝知道，宋清浅翻她的书，不是想帮她洗衣服。

她是在找东西。

找什么？

宋清渝把书放回枕头底下，心里暗暗记下了。

宋清渝晚上从外面回来，宿舍楼门口，围了一圈人。

宋清渝挤进去，看见公告栏上贴着一张新通知，盖了红章：

《关于学员家庭出身情况复核的通知》

名单第一个，是宋清渝。

她站着没动。

郝红梅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她身边，压低声音。

“下午贴的……”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

“就那个……”郝红梅犹豫了一下，“你姐今天跟人打听你家里的事，问得可细了。还问你在农场那几年，有没有什么‘特殊情况’。”

郝红梅压低声音：“我听说，她不是咱们公社推荐的。是别的公社名额不够，调剂过来的。具体怎么调的，没人知道。”

调剂？

宋清渝心里冷笑了一声。

红旗农场只有一个名额，宋清浅在农场干活垫底，工分倒数，凭什么能调剂到省师范学院？除非有人替她铺好了路。

宋清渝没说话，转身往宿舍走。

郝红梅跟上来：“清渝姐，你别怕。”

宋清渝摆摆手：“没事，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推开宿舍门，宋清浅正坐在床边翻书。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笑了一下：“小渝，回来了？家里都好吧？”

宋清渝看着她，没接话，走到自己床边坐下。

宋清浅合上书，叹了口气：“我听说学校要复核学员家庭出身，名单上有你。”

“嗯。”

“你别担心。”宋清浅的声音温温柔柔的，“我跟系里说了，家里的事我都清楚，让他们放心。”

宋清渝转过头，看着她。

“你跟系里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