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说亲(2/2)
程明兰在车上和她说的话犹在耳畔。
但宋清淮那张终于有舒展笑颜的脸也时不时在她眼前闪现。
最后她写上:“你的事,你自己拿主意,我不问。”
她去传达室寄了信,回来的时候太阳正毒,走廊里一个人也没有,她推门进去,程明兰还坐在灯底下看书,头也没抬。
宋清渝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讲习班的讲义,她改到第三遍。
周先生看过一遍,把第一页推回来:“你把这题当大学问讲,底下的人听不明白。你就讲你头一回见它的时候,哪里想不通,从那里讲起。”
她把开头那段绕的话全划掉,换成一个问句:一道粮,按工分分和按人口分,差在哪里。
后半晌她搬了张凳子去空教室,对着黑板讲了三遍。
第三遍讲完,她坐在课桌上歇了一会儿,手心里全是粉笔灰。
月底去地区师范三天,讲两堂。
介绍信周先生已经开好了,压在他抽屉里。
讲义是刻蜡纸印的,她借了系里的钢针笔,在蜡纸上写,写穿了两张。
第三张才一口气刻完,拿到油印机上印了四十份,手上沾了一层黑油,洗了三遍水还是灰的。
她把讲义压在最底下,怕边角卷了。
沈知旭是那天下午来的。两个人在操场走圈,走到第二圈,他忽然停了脚。
“清渝,你哥那事儿,怎么样了?”
“不知道。”她摇摇头,“我有时候觉得他想通了,有时候又觉得没有。”
“程明兰,比我想象得更难缠。人们不都说,女追男,隔层纱,她要是打定主意,我哥很难摆脱。”
沈知旭看了她一会儿,没再往下接。
“我娘问你放假怎么不回家,我说你有课,她说那你周日来家里吃顿饭。你……来吗?”
“去。”
周日她去了沈家。
沈母做了四个菜,还蒸了一屉白面馒头,说家里好些天没这么多人吃饭。
饭桌上沈父问了她两句讲课的事,她都一一回答,沈父赞她思路清爽,用词朴实又准确。
宋清渝听着,心里甜丝丝的。
临走沈母往她包里塞了一包红糖,把她送到门口。
“小渝。”沈母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和知旭的事,我们不催。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宋清渝应了一声。
回去的路上她拎着那包红糖,走了一路没舍得快走。
三天后,大哥的信到了。
信上说,他这几天要去省城办点木材的事,办完到学校来看看她。
宋清渝心里有点担忧,不知道大哥会不会也给程明兰写了信。
夜里她起来关窗,听见屋子那头有动静。
程明兰蹲在箱子跟前,把一件叠得平平整整的蓝布衫往箱子底下塞。
“你做什么?”
“天凉了,把厚的找出来。”程明兰说。
宋清渝没再问。
窗户关着,她穿着单衣坐在床沿上,后背上还是出了一层汗。
程明兰翻完衣服箱子,抬起头,看着宋清渝。
“你大哥要来省城,他和我说了。”
宋清渝的心猛地往下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