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过年了(1/2)
腊月二十六,宋清渝坐上了回县城的火车。
去年她心里装着事,不想回家和大哥两个人对着,今年心结也稍微散了一些。
她对宋清淮还是没办法那般亲厚,但因着程明兰的事儿,反倒让她不得不关心家里。
车上人多,过道里都站着人,她把包抱在怀里,一路没睡。
到县城是晌午,她提着一个包往家走,包里有给大哥买的一条毛巾、两斤点心,还有沈母塞的一包红枣。
院门虚掩着,一进院就闻见炖肉的味。宋清淮在灶前烧火,回头看见她,把手里的柴塞进灶膛,站起来。
屋里比外头暖和。
炕上铺了新席子,桌上摆着一只搪瓷缸,缸子上的花是新的,边上还压着一块叠得齐整的蓝布。
宋清渝在那块布上看了两眼,没问。
吃过饭,宋清淮把灶里的火压了,坐到炕沿上,问她学校里的情况。
“你那回讲课的事,到底成了没有。”
“成了,地区那边还让我五月再去讲一堂。”
“钱够不够花。”
“够。”她说,“你别老给我塞钱,你自己攒着,将来娶媳妇用。”
大哥笑了一下,没说话。
他坐在灯下发了一会儿呆,又起来把院里的雪扫了一遍。
夜里她听见扫雪的动静停了两回,每回都停得很久。
第二天上午她去了趟隋家,是替宋清浅跑的。
“你姐过年也不回来。”老太太给她倒了碗糖水,“信上说队里忙,分不开身。”
“她在那边挺好的,您别惦记。”
宋清渝坐了一会儿,老太太说起小儿子,说隋穆扬在农场报了名,想考学。
“他那个岁数,考得上考不上难说。”老太太看着宋清渝的神色,“他要是有你一半的本事,我就烧高香了。”
宋清渝嗯了一声,把糖水喝完,起身告辞。
第二天宋清淮要上供销社扯布,说给她做一件过年的褂子。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过去,街上的雪化了又冻,走在上面咯吱响。
布柜台上排着队。
售货员是个女的,穿一件蓝布褂子,头发用一根黑皮筋扎在脑后,手脚很麻利,扯布、量尺、打算盘,一样一样来。
轮到他们的时候,她抬起头。
“宋师傅。”
“秀芝。”大哥应了一声,声音比平常低。
“这是你妹妹吧。”她看了宋清渝一眼,“省城念书的。”
“我叫宋清渝。”
“李秀芝。”她笑了笑,把布尺拉出来,“你多高,我给你看看这块料子够不够。你要是不嫌,做件棉袄面儿正好。”
宋清渝站直了让她比。
李秀芝的手很稳,量到肩的时候停了一下,说这肩宽得像哥哥。
宋清渝看她的手,食指第二节上有一圈白印子,是常年戴顶针磨出来的。
“你在省城念了几年了。”李秀芝问。
“两年。”
“我初中毕业就在柜台上站,站了八年。”她把尺子绕回去,“书念到你这份上的,我以前只听说过,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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