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睁眼来到现代（1/2）

j#N永安十三年，大周中原诸府，先逢大旱，又遇蝗灾。

河道干裂，旱田无粮，灾区百姓为了活命，只能舍弃家乡，举村逃荒。

“娘……我渴……”

村子逃荒的队伍已经走了两个月，中途没有遇到一滴水，举村逃荒前，刮干村里水井带走的水，五天前就已经消耗完了。

大人还能撑一撑，可怀里瘦弱的孩子，已经撑到了绝境。

“宝儿乖，别睡，就快了，翻过前头那座山，咱一定能找到水，到时候狠狠喝上一大罐，喝水喝到饱！”

背上沉重的家当，没有压弯苏禾苗干瘦脊梁，可怀里瘦到不成人形，气若游丝的孩子，却如有千斤重，坠得她脚步踉跄，寸步难行。

她轻轻拍着小儿瘦削的背，一遍一遍轻声唤着，哄着，求他别闭眼，再坚持坚持，马上就能找到水了。

可这一次，孩子没有再回应她……

烈日当头，苏禾苗停住脚步，低头看着怀中闭目无声的小儿，她眨了眨干涩的眼，消瘦突出的眼球布满血丝，却因极度缺水流不出一滴泪来。

“禾苗啊，算了吧……宝儿不行了，不如咱一块带着孩子去隔壁村的队伍换肉粮吧，孩子没了，咱大人还得活，活下来，以后还会有孩子。”

同村的冯老太，怀里抱着个瘦小的男娃，凑到苏禾苗的耳边轻声耳语。

她口中的肉粮，是用自己的小孩，换别村其他人的小孩来吃……

饿殍遍野，易子而食，成了不必明说的常事。

“滚。”

苏禾苗没看她，但她伸手摸向腰间短刀的动作，却让冯老太吓得缩了缩脖子。

“我呸！不识好歹的东西，活该你儿子就要渴死了！你也活不长，等着吧，等你们娘俩死了，老娘第一个去分你们的肉！”

咒骂声越来越远，但在苏禾苗真正咽气之前，没人敢真惹毛了她。

她虽是个带着孩子无依无靠的寡妇，但她本身却是个会功夫的，手上沾过血，村里不少人都怵她。

但这份威慑力，在这艰难的逃荒路上也大打折扣。

村里逃荒的队伍还在往前，有人回头看看，叹息一声，却无人为他们停留。

这世道，人人都不容易，每个队伍里都不断有老弱幼童死去，逃荒路上死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只有耳朵不太好使的老村长，走在队伍后端，回头发现这边的异样后，叹息着过来，摸了摸宝儿枯黄的头顶。

“出气多进气少，确实是不行了，禾苗啊，咱们村的人，就是死，也绝不能吃肉粮，一旦吃了肉粮，人心就变了，就算将来逃出一条生路，重新安家落户，那日子能过踏实吗？心能安吗？但你要执意想换，我们也不拦你，只是会将你从村里除名，以后你就不是我们青山村的人。”

老村长苍老的声音无喜无悲，面对这种事情已经麻木了，却还在坚守自己的底线。

“我不换。”苏禾苗沙哑着嗓音开口，抬头看向路边不远处，那棵枯死的大树。

“村长叔，你们继续走吧，我带着宝儿过去歇歇，歇够了，要是能跟上，我们会跟上的。”

老村长顺着她视线看了一眼那棵死树，哪能看不明白苏禾苗眼里的死志。

他佝偻着背叹息一声，点点头，不再多言，自己跟上了村里的队伍。

对，宝儿快死了，苏禾苗也不想活了。

她踩着干硬的黄土，倚着树干一点一点滑坐到地上，摸出了腰间的短刀。

风里卷着尘沙，模糊了她的视线，却没影响下刀的准头。

锋利的刀刃割破了手腕，鲜红浓稠的血，被苏禾苗一滴一滴喂到了宝儿干裂的嘴巴里。

喝吧，宝儿喝吧，再撑一会，咱娘俩一块死，黄泉路上别怕，娘亲陪着你。

直到手腕上的伤口不再流血，直到浑身像是抽干力气，苏禾苗这才紧紧搂着宝儿，沉沉闭上了眼……

“滴——！”

巨大的车鸣声炸响在耳边，苏禾苗猛地睁眼！

刺目的车灯，远光近光交替了一下，闪得她眼前白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但眼睛看不清，耳朵却灵得很。

“神经病啊！是不是不要命了？大晚上的站在路中间，找死是吧！”

车里的司机，情绪激动地探头出车窗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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