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战后盘点!无形的压力!(1/2)
回到宿舍。
楚渊反手将门锁死。
他靠在冰冷的金属门板上,双腿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整个人顺着门板滑落在地。
太累了。
不是那种跑完马拉松的肌肉酸痛。
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从灵魂深处,被彻底榨干的极度空虚。
五阶后期的修为,强行去触碰、去驾驭那超越S级的力量。
代价太大了。
哪怕只是短暂的几分钟。
残火太刀的恐怖温度,不仅焚烧了外面的凶兽,也差一点点就把他自己的经脉给烤干了。
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
经脉里更是空荡荡的,连一滴液态的真气都挤不出来。
他甚至觉得,如果当时那头八阶凶兽没有逃走,而是选择回头硬拼。
最先崩溃的,绝对是他自己。
楚渊强撑着发软的身体,从地上爬起来。
他走到床边,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一个精致的药瓶。
玉髓回气丹。
这是他之前用军功兑换的丹药。
倒出最后仅剩的三枚丹药。
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在宿舍内弥漫开来。
楚渊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三枚丹药全部塞进嘴里。
咕咚。
丹药入喉即化。
化作三股精纯至极的暖流,疯狂涌入干涸的经脉。
就像是久旱逢甘霖的开裂大地,拼命吮吸着水分。
楚渊盘膝坐在床上,闭上双眼。
引导着这股庞大的药力,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受损的经脉。
《大日焚天诀》自动运转。
空气中游离的火属性灵气,也开始顺着他的毛孔钻进体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足足过了两个小时。
楚渊才重新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深处,闪过一抹暗红色的火光,随后迅速隐没。
体内的真气已经恢复了大半。
那些因为强行卍解而受损的细微经脉,也在玉髓回气丹的滋养下勉强愈合。
但他并没有感到轻松。
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战场上的画面。
残肢断臂。
满地焦炭。
还有那漫天遍野、仿佛永远也杀不完的猩红眼眸。
楚渊站起身,推开宿舍的窗户。
外面已经彻底黑了。
没有月光,也没有星光。
整个中央特训营,笼罩在一层压抑到极点的死寂之中。
空气里,弥漫着散不去的血腥味、硝烟味,还有皮肉被烧焦的恶臭。
这股味道顺着夜风钻进鼻腔,让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就是真正的战场。
不是游戏,不是演习,没有重开一次的机会。
命丢了,就是真的丢了。
楚渊推开宿舍门,走了出去。
走廊上空荡荡的。
隔壁几个宿舍的门紧紧闭着,里面连一丝声音都没有传出来。
他走出十三大队的住宿区。
外面的主干道上,气氛更加凝重。
没有人在大声喧哗。
偶尔有几个幸存的学生走过,全都是双眼无神,如同行尸走肉。
有的学生身上还缠着绷带,鲜血浸透了白布。
有的学生蹲在花坛边,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白天那场残酷的兽潮,彻底击碎了这些所谓“天才”的骄傲。
在真正的绞肉机面前。
四阶、五阶的修为,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楚渊停下脚步。
他看到不远处,一队穿着迷彩服的军人正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营地后方走去。
他们没有打火把,也没有开手电。
每个人手里,都抬着一副担架。
担架上盖着白布。
白布的边缘,还在往下滴着暗红色的液体。
啪嗒。
啪嗒。
鲜血砸在水泥路面上,溅起细微的血花。
这些军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麻木、冰冷、机械。
仿佛他们抬着的,不是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而是一件件损坏的工具。
但楚渊却清楚地捕捉到。
走在最前面那个少校,握着担架边缘的手指骨节,已经因为用力过度而变得惨白。
楚渊鬼使神差地迈开腿,跟在了这支队伍的后面。
他想去看看。
营地的后方,是一片巨大的空地。
原本这里是用来堆放后勤物资的仓库区。
现在,物资全被清空了。
巨大的探照灯,将这片区域照得惨白一片。
刺眼的光线打在地上。
地上没有别的东西。
只有一排接着一排、整整齐齐的担架。
几千副担架。
几千块白布。
空气冷得像冰窖。
这里的血腥味,比外面浓烈了十倍不止。
负责收敛遗体的军医和后勤兵,戴着口罩,在白布之间穿梭。
他们熟练地掀开白布,核对身份信息,记录死因,然后再重新盖上。
整个过程没有叹息,没有哭泣,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楚渊站在入口处,感觉脚下像是生了根,怎么也迈不动步子。
他终于明白,什么叫绞肉机。
前世他在和平年代长大,连杀鸡都没见过几次。
穿越到这个世界后。
他觉醒了流刃若火,一路高歌猛进,成了所有人眼里的顶级天才。
他杀凶兽,赚积分,兑换资源。
一切都很顺利。
顺利到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
他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绝对主角。
只要按部就班地变强,总有一天能站在这颗星球的巅峰,俯瞰众生。
至于兽潮?
那不过是给他送经验、送军功的副本罢了。
可是现在。
看着这满地的白布,看着那些被鲜血染红的担架。
他心底那种穿越者的优越感,被现实狠狠扇了一个耳光,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楚渊迈开沉重的脚步,走进了这片惨白的停尸场。
军人们看了他一眼,没有阻拦。
楚渊在一排排担架中间穿行。
他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
昨天,他们还聚在广场上,因为谁才是最强天才而争得面红耳赤。
今天,他们就安安静静地躺在这里,连一句完整的遗言都没能留下来。
片刻之后。
楚渊停下了脚步。
他的视线,钉在左前方的第三副担架上。
那具遗体上的白布没有盖严实,露出了一截残破不堪的迷彩服,以及一张沾满泥土和血污的脸。
楚渊认出了那张脸。
白天在战场上,他被六阶暗影魔豹逼入绝境。
是这个男人,用血肉之躯替他挡下了致命一击。
楚渊走到担架前。
他的手有些发抖,慢慢伸了过去,掀开了那块染血的白布。
白布下的景象,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男人的胸腔已经彻底塌陷了。
左半边肩膀连带着整条胳膊,全都不翼而飞。
伤口处的皮肉翻卷着,露出森白的骨茬和暗红色的内脏碎块。
致命伤,是脖子上的一道巨大撕裂口,几乎切断了整个颈动脉。
男人的眼睛大睁着。
浑浊的眼球死死盯着灰暗的天空,瞳孔已经完全散大。
他的嘴巴半张着,定格在一个怒吼的姿势。
楚渊的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那个嘶哑的声音。
“别死在这里!”
“你是真正的天才,龙国需要你!”
楚渊的手指,触碰到男人的脸颊。
冰冷。
僵硬。
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楚渊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为什么?
他问自己。
这个男人,至少有六阶初期的修为。
放在任何一个二级基地市,都能算得上是一方霸主。
只要他不想死,凭他的战斗经验,绝对能在兽潮里保住自己的命。
可是。
他却毫不犹豫地冲了过来,替一个素不相识的高中生挡了刀。
就因为他是天才?
就因为他觉醒了S级武魂?
楚渊突然觉得,自己肩膀上多了一座看不见的大山。
以前,他变强只是为了自己。
为了在这个危险的世界活得更好,为了保护家人。
但现在。
这些军人用自己的命,硬生生把龙国的未来,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种沉甸甸的责任感,让他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不是什么救世主。
他只是一个有点运气的穿越者。
凭什么要背负这么多人的命?
可是。
看着眼前这具残破的尸体。
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突然。
身后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楚渊没有回头。
他听出了来人的脚步节奏。
雷破天走到楚渊身边,停下脚步。
这位七阶大宗师,此刻看起来老了十岁都不止。
他身上的军服破破烂烂,暗红色的血块结在布料上,硬邦邦的。
“他叫老黑。”
雷破天的声音很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一把生锈的刀片。
“六阶初期,土系A级武魂。”
“当了十五年兵,杀过的凶兽比你见过的都多。”
“家里还有个刚上初中的女儿。”
楚渊的手指猛地攥紧。
指甲深深刺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本不用死的。”
楚渊的声音有些发颤。
“如果我能早点卍解……”
“放屁!”
雷破天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这战场上,哪有那么多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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