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洗髓丹（2/2）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直白到姬瑶汐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她对自己的美貌有绝对的自信。

在天罗谷，她的容貌是一种武器，无数修士拜倒在她裙下，甚至有修士为了见她一面甘愿献上自己全部的身家性命。

但现在她发现面前这个男人看她的眼神，确实没有任何欲望的成分。

这对一个习惯了用美貌作为武器和筹码的女人来说，比那记耳光更加让她失态。

温小凡没有等她消化完这个事实，继续说道：“现在说点现实的。你的伤很严重，我喂你吃的疗伤丹只能暂时稳定，治不好根本。你经脉多处受损，如果拖下去就算命保住了，修为也会大跌。要治你的伤，需要大量的丹药——不是几颗疗伤丹就能打发的。而且我们两个人吃饭也需要钱。”

他伸出两根手指：“两条路。第一条，我继续救你，给你买药，管你吃喝。但你要体现自己的价值——你既然是魔道圣女，修为又高，见识又广，你教我功法，帮助我修炼，我不会亏待你。公平交易，等价交换。第二条，我现在把你扔出去，或者拿去换奖赏？”

姬瑶汐看着他，然后她开口了，语气里的妩媚收得干干净净，：“你一个过滤器，经脉里全是杂质。没用的。就算本座教你天罗谷最上乘的功法，你的经脉也运转不了。杂质堵着经脉，灵力走不通。这个问题不解决，你学什么都没用。”

温小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句：“暮千雪留在我经脉里的杂质，有没有办法清除？”

姬瑶汐换了个姿势靠在床板上，赤霞峰的道袍从肩头滑下来，她随手拉回去。

“有。洗髓丹可以洗经脉。你体内的杂质不是你自己修炼产生的，是暮千雪的灵力在你体内反复冲刷时沉积下来的。这种杂质不在你灵力里面，是附着在经脉壁上的外来物，理论上比先天杂质更容易清除。”

她停了停，语气里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微妙，“但是洗髓丹极其珍贵。一颗就要几十中品灵石，而一个矿奴在坊市上的价格大概也就几块下品灵石。你觉得有人会给一个矿奴用洗髓丹吗？至于能洗多少，说实话本座也不清楚——因为从来没人给矿工用过。”

几十中品灵石。温小凡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

一块中品灵石等于一百块下品灵石，一颗洗髓丹的价值大概相当于好几千块下品灵石。叶烟凤给他的月例是五块下品灵石，按这个速度，他不知道攒多久。

但是——有希望。哪怕再渺茫，至少是一条路。他来这个世界一年多，从矿坑到山洞到杂役院再到赤霞峰，最怕的不是路难走，是根本不知道有没有路。

“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他说，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不少。

姬瑶汐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语气里的变化。

她歪了歪头，嘴角重新浮现出那抹妩媚的笑，但这次的笑和之前不太一样——少了刻意的诱惑，多了几分从容的戏谑：“那主人是不是要奖励我？”

“你要什么奖励？”

“我要睡床。”姬瑶汐指了指他身下的床板，语气理直气壮，“地上又硬又凉，本座后背的伤口还疼着。你是主人，总不能让一个重伤的奴仆睡地上吧？”

“那我呢？”

“我不介意一起睡。”姬瑶汐笑了，那笑容在月光里显得格外狡黠。

“一起睡，你不怕我对你动手动脚？”

“你不会。”姬瑶汐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笃定得出奇。

温小凡看着她，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

他把被子和枕头往床里侧挪了挪，让出半边床，自己翻身面朝墙壁，把后背对着她。“被子就一床，你盖一半我盖一半。别抢，抢的话你就回地上睡。”

姬瑶汐也不客气，拉过另一半被子盖在身上，和温小凡背对背躺着。

被子不大，两个成年人盖着有些捉襟见肘，中间隔了不到一掌宽的距离。

她能感觉到温小凡后背传来的体温——不热，但很稳，和这个人给她的感觉一样。

她被无数人讨好过，被无数人觊觎过，被无数人恐惧过。

但是被一个人这么平静地、毫无杂念地对待，她活了一百多年，好像还是第一次。

这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到她躺在黑暗里睁了很久的眼睛才慢慢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