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方兰的好心（2/2）

两人并肩往讲经堂走，走出巷子拐上主街的时候，方兰忽然开口了，话里不完全是责备，反而更像是担心：“你不要太拼了，命要紧呀。”

“师姐不是告诉我，我这种身份的人要比别人多努力吗？”温小凡侧头看她，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我要努力筹钱买洗髓丹。”

“但是命也很重要呀。你这不是努力，是拼命。努力和拼命是两回事，努力是比别人多做一点，拼命是把命搭进去。你现在这个样子，手都抬不起来了还来上课，这不叫努力，这叫不要命。”

方兰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拍，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气恼。走了几步，她忽然又皱起眉头，偏头看着温小凡：“等等——你听谁说的洗髓丹对你有用？”

温小凡被她这个问题问得微微顿了一下。

小黑说过洗髓丹能洗他体内的杂质，但这个消息的来源他不能告诉任何人。

他面不改色地笑了笑，把早就想好的说辞搬了出来：“丹药铺的老板说的。我买药的时候顺嘴问了一句，他说我们这种被外力强行灌注杂质的情况，洗髓丹能够洗掉部分杂质出来。”

方兰沉默了一会儿，微微点头，：“按道理来说的确有用——洗髓丹本来就是用来清理经脉杂质的，不管是先天杂质还是后天沉积的杂质，药效上都有一定的作用。经脉壁上附着的外来物，洗髓丹的洗髓之力确实能剥离一部分。不过说实话，我都没听说过给过滤器用洗髓丹的。”

温小凡笑了笑，语气平淡：“的确，一颗洗髓丹都可以买两百多个矿奴了，怎么可能给矿奴过滤器用。”

方兰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温小凡，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她张了张嘴，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小凡师弟，我不是这个意思。”

温小凡看着她的表情，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方兰这个人嘴硬心软，从第一天见到他掌心的疤痕就嫌他出身差，但嫌归嫌，该带路带路，该提醒提醒，从来没在他面前摆过师姐架子。

刚才那番话她不是在嫌弃他，是真的在关心他的命。他收起脸上的笑意，认真地说道：“没关系，是不是无所谓。”

方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靴尖，过了几息才重新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小凡师弟，你就算要筹钱，也要珍惜自己的生命。我虽然不富裕，但这些年在赤霞峰也攒了些灵石——你知道我们这种没有背景的外门弟子，月例就五块灵石，只能靠做任务赚灵石，除了买丹药买功法，日常开销能省就省。但我攒了一点，到时候可以借十块中品灵石给你。”

温小凡愣了一下。十块中品灵石，按市价换算就是一千块下品灵石。一个炼气五层的外门弟子，月例才五块下品灵石，要攒下十块中品灵石，意味着方兰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几乎把所有的月例和任务报酬都省下来了。他看向方兰，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和感慨：“师姐，修炼资源这么紧张，你竟然还能攒下灵石？”

方兰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把脸别过去，：“我们这种没有背景的，肯定要给自己留资源呀。你想，如果将来要突破筑基，需要筑基丹，一颗筑基丹可是要二十块上品灵石。所以我必须提前很多年准备。不光是我，外门弟子里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在攒——丹药可以省着吃，衣服可以不买新的，坊市的小吃可以不碰，灵石一块一块地攒，攒到突破的那一天。能突破筑基，寿命延长，修为提升，之前吃的所有苦就都值了。突破不了，这辈子就在炼气期打转，几十年后尘归尘土归土，什么都没了。”

二十块上品灵石。温小凡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一块上品灵石等于一百块中品灵石，等于一万块下品灵石。他现在的全部身家加在一起，连一块上品灵石的零头都不到。

方兰见他沉默，大概是怕他不好意思开口借钱，又补了一句：“我说借你十块中品灵石，不是客套话。你什么时候需要就什么时候来找我，利息不收你的，但你得还。而且你得活着还——你要是死了，我这笔账找谁要去？”

“谢谢师姐。我现在不需要你的灵石，如果需要了再向你借。”

方兰看着他，微微点了一下头。两人继续往讲经堂的方向走去，主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走出去几步，方兰忽然又偏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压得比刚才低了几分，语气里多了一丝难得的柔和：“小凡师弟，你刚才说‘是不是无所谓’——其实不是无所谓。我知道你嘴上说不在意，但别人怎么看你，你心里清楚得很。我只是想说，至少在我这里，你不需要证明什么。我说你有天赋，不是在安慰你，是实话。但你得先活着，才能证明给别人看。”

说完她加快脚步走在前面。温小凡看着她被晨风吹得微微扬起的发尾，轻轻笑了笑，也加快脚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