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万剑法则（2/2）

因为它的核心不是灵力和属性，而是意念和法则。

这对于他这个下下阶金灵根、经脉里堆满杂质的过滤器来说，在合适不过了。

“师弟？”方兰的声音从书架那头传来，“你蹲那儿半天了，找到合适的没有？”

温小凡站起来，拿着玉简走出窄道，把玉简递给方兰：“师姐，我想选这个。”

方兰接过玉简看了一眼背面的刻字，眉头就皱了起来。

她把灵力注入玉简，看完了开头那段文字之后，眉头皱得更深了，抬起头看着温小凡，脸上写满了“你认真的吗”五个大字。

“万剑法则？不修属性？万物皆可为剑？”她把玉简翻来覆去又看了一遍，“师弟，你可考虑清楚哦。”

“怎么了？”

“怎么了？”方兰把玉简往他手里一塞，“你仔细看看——这套功法没有品阶标注，没有属性加持，没有威力描述，甚至连具体需要多高的修为才能练成第一层都没写。这说明什么？说明要么它太低级了，低级到不值得标注品阶；要么它太冷门了，冷门到这么多年都没人练成过，连品阶都懒得评。”

“还有呢？”温小凡问。

“还有就是，”方兰伸出手指戳了戳玉简的表面，“你看这灰。这么厚一层灰，说明这套功法在这里放了不知道多少年了，从来没人选过。你想想，如果真的像它说的那么厉害——万物皆可为剑、化对手剑气为己用——这么好的功法怎么会没人选？你以为历年来藏经阁里翻过这个书架的弟子都是瞎子吗？”

温小凡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听着。

方兰又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换上了师姐对师弟讲道理的口吻：“师弟，我不是拦着你选自己想要的功法。我只是想提醒你，功法这种事不是越花哨越好。你才炼气三层，灵根又不好，你需要的是一套扎扎实实打好基础的功法，先把修为和灵力底子打牢了，以后再考虑什么法则不法则的。你现在选这个，万一练不成，浪费的不只是贡献值，还有你的时间。你要是把时间浪费在一套练不成的功法上，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温小凡等她说完，才开口道：“师姐说得都对。”

“那你还选？”

“因为这套功法和其他所有的都不一样。”温小凡把玉简拿在手里掂了掂，“师姐，我灵根差，属性弱，杂质多。别人能练的高品阶功法我练不了，别人能走的属性强化路线我走不通。但这条路——不需要属性，不需要灵根品阶，不需要灵力精纯度——恰恰是唯一一条我有可能走通的路。”

方兰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好像找不到反驳的点。

“而且，”温小凡笑了一下，“师姐，万物皆可为剑，对手的剑气也能化为己用，如果真的能练成，以后别人用属性剑气打我的时候，我不但不怕，还能借力打力。比起练一本黄阶中品的金属性功法，一辈子在炼气期打转，我宁愿赌一把。”

方兰沉默了。

她把玉简从温小凡手里拿过来，又重新看了一遍开头那段文字。

这一次她看得比刚才仔细得多，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到“一草一木一沙一石以法则御之皆可斩日月”这一句的时候，她的眉头动了一下，抬眼看着温小凡。

“你真觉得这个适合你？”

“真觉得。”

方兰把玉简还给温小凡，转头往楼梯口走去：“那就选它吧。反正是你自己的路，我这个做师姐的只能提醒，不能替你做决定。走，下去登记。”

两人下了楼回到大厅，老执事正用一块软布擦拭木案上的一枚新玉简，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从两人脸上扫了一遍，最后落在温小凡手里那枚积满灰尘的暗黄色玉简上。

“万剑法则？”老执事放下软布，从温小凡手里接过玉简，“这本功法，在这藏经阁的黄层书架上放了也不知道多少年了。我来这里几十年，选这本功法的人，你是第一个。”

方兰在旁边愣了一下：“第一个！那是不是说明这个功法有问题，没人可以练成？”

老执事没有回答方兰的问题。

他把玉简放在木案上。

“你可想好了。

方兰在旁边脸色不太好看。

她拉了拉温小凡的袖子，压低声音说：“师弟，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这么多年来没人选，说明这功法肯定有它的问题。”

温小凡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而坚定：“师姐，这么多年来没人选，正好说明它不是给普通人准备的。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天赋异禀的人，我就想试一试。”

方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再劝。

她把腰牌放在木案上，对老执事说：“那就这本吧。麻烦您老帮我们算一下需要多少贡献值。”

老执事翻开案上的绢册，他抬头看了方兰一眼：“你不是给自己选的吧？”

“帮我师弟选。他是新来的外门弟子，贡献值不够，我帮他垫。”方兰说。

老执事又看了温小凡一眼，然后低头继续翻绢册，翻了几页之后报出一个数字：“万剑法则，黄层特殊类功法，复刻玉简费用——一千贡献值。”

“一千？”方兰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半拍，“普通黄阶上品功法也才三四百贡献值，这套连品阶都没有的功法要一千？”

老执事把绢册合上，语气平淡地说：“品阶不是定价的唯一标准。这套功法虽然没品阶，但它的上限远超黄阶范畴。放在黄层是因为它没有属性要求，炼气期也能练，但它的实际价值，你们自己心里应该有数。”

方兰咬了咬嘴唇。一千贡献值——她这些年在赤霞峰攒下来的全部贡献值加起来也就一千出头。

她看了温小凡一眼。

这小子正站在旁边，低头看着案上那枚积满灰尘的玉简，表情很平静，好像一千贡献值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数字。

方兰咬了咬牙，把自己的腰牌从案上拿起来递给老执事，对老执事说：“从我的贡献值里扣。”

温小凡猛地转过头看着方兰：“师姐，不用这么多。我自己有两百多贡献值，剩下的我先欠着——”

“欠什么欠。”方兰打断他，头也不回地对老执事说，“全扣我的。”

老执事接过方兰的腰牌，在案上一块玉盘上划了一下。

然后从木案下的抽屉里取出一枚空白的玉简，将《万剑法则》的原本贴在空白玉简上，闭眼默念了几句口诀，两枚玉简同时亮起淡金色的光芒。

几息之后光芒消散，老执事将复刻好的玉简连同方兰的腰牌一起推到案前。

“复刻完成。贡献值已扣除。功法不得外传，不得转借，不得私自复刻。违者按宗门律法处置。”

方兰接过腰牌和玉简，把玉简递给温小凡。

温小凡双手接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方兰，郑重地说道：“师姐，这份情谊师弟记在心里了。以后师姐需要师弟帮忙的地方，师弟一定尽心尽力，绝不推辞。而且师姐这一千贡献值，将来师弟一定双倍归还。”

方兰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时那副不咸不淡的调子：“行了行了，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双倍归还是你说的，我可记着了。”

她转身往殿门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着温小凡，神色认真地说道：“功法给你选了，贡献值也花了，我要求不高，你给我练出个样子来。别让师姐的投资打水漂。”

温小凡把玉简揣进怀里，郑重地点了一下头：“一定。”

接下来的日子，温小凡的时间被切割成了三块——白天做任务，傍晚修炼万剑法则，深夜修炼小黑给的三层九幽轮回功。

天还没亮他就从床上爬起来，随便啃两口干粮，灌半壶凉水，然后去任务中心接任务。

他接的都是耗时不长、报酬适中的玄级任务——猎杀低阶妖兽、收集特定材料。

他从入口一路杀进去，从野狼杀到铁牛，从铁牛杀到妖虎，把青木秘境外围至中段的妖兽分布摸得滚瓜烂熟。

傍晚收工回院子，先打一桶井水从头浇到脚把身上的汗和血冲干净，然后盘腿坐在床上开始修炼万剑法则。

深夜修炼九幽轮回功，修炼的间隙偶尔会想起小黑。

练到倦意上来的时候就靠着墙壁闭一会儿眼睛。

那天晚上被姬瑶汐一掌拍在胸口的位置，到现在偶尔还会有隐隐的钝痛。

他想也许有一天他会再见到她，到那时候他应该比现在更强。

强到她没法再说“多看你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

强到她必须仰视着看着他。

强到她要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