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五师姐！苏瑶（2/2）

她把酒杯放下，站起来走到温小凡旁边，弯下腰凑近他的脸，声音压得又轻又柔，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耳边吹气：“师弟，你仔细看看——我比别的师姐，好看在哪里？”

温小凡偏过头避开她近在咫尺的脸，声音依然平稳：“五师姐是筑基期的亲传弟子，修为高深，气质出众。弟子不敢妄加评价。”

苏瑶直起腰来，哼了一声。

她绕到温小凡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手指轻轻地、若有若无地捏了一下他的肩头。

她能感觉到温小凡的肩膀在她手指触碰的瞬间明显绷紧了。

她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声音甜得像是能滴出蜜来：“你紧张什么？师姐又不是老虎，不会吃了你的。放松点。”

温小凡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他退了一步和苏瑶拉开距离，：“师姐，弟子还要修炼。如果师姐没什么别的事——”

“坐下。”苏瑶的语气忽然从甜软变成了清冷，但只持续了一瞬又变回了甜软，她指了指石凳，“我才刚来你就赶我走，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再坐一会儿，陪师姐多喝两杯。”

温小凡深吸一口气，又坐了回去。

苏瑶这次没有坐回对面，而是直接坐在了他旁边的石凳上，两人之间只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

她提起酒壶又给他斟满了一杯，斟酒的时候身子微微前倾，水绿色的领口往下滑了半寸，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锁骨和胸前的饱满。

她倒完酒没有马上直起身，而是保持着那个前倾的角度，抬头看着温小凡，眼波流转之间自有一股勾人的媚意。

“师弟，你这么拼命修炼，是为了什么？”她问，声音恢复了之前的轻柔。

“为了活下去。”温小凡说。

苏瑶愣了一下。

这个答案和她预想的完全不同。

以往她问这种问题，对方要么说“为了变强”，要么说“为了出人头地”，要么趁机拍马屁说“为了报答峰主的知遇之恩”。

她抿了一口酒，把杯子放下，看着温小凡的眼睛，语气认真了几分：“活下去？就这么简单？”

“对。活下去。”温小凡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目光平视前方，“弟子是矿奴出身，经历了很多，能活到现在，已经是运气极好。所以弟子修炼，不是为了什么远大的目标，就是为了能继续活下去。活下去，比什么都强。”

苏瑶沉默了一会儿。

她把玩着手里的玉杯，然后她放下杯子，站起来走到温小凡身边，忽然弯下腰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印了一个唇印。

那一下极轻极快，像是一片花瓣落在皮肤上又立刻被风吹走。

温小凡猛地从石凳上弹起来往后连退了好几步。

他抬手抹了一下脸颊，手指上沾了一抹极淡的红色——那是苏瑶的唇脂。

“师姐，你——”

“我怎么了？”苏瑶站在原地，歪着头看着他，嘴角的酒窝又浮现出来，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师姐亲你一下怎么了？你一个大男人，还怕被亲？”

温小凡他看着苏瑶——这个筑基期的亲传弟子，这个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漂亮女人。

她脸上的笑容那么自然，那么甜美，好像刚才亲他那一口只是一时兴起，没有任何目的。

但他不相信。

他甚至开始在心里盘算——这杯酒里是不是下了药？这个女人会不会突然翻脸一掌打过来？她后招是什么？她已经筑基期了，他一个炼气四层根本打不过她。怎么才能把她请走？

苏瑶走到他面前。

她身上淡淡的花香飘过来，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温小凡的下颌，把他的脸微微抬起来。“师弟，你跟别的男人不一样。别的男人看我一眼就挪不开眼，我朝他们笑一笑就找不着北。可是你——我从进门到现在，笑了这么多次，你却连正眼都不看我。你知道你越是这样，师姐就对你越感兴趣吗？”

她放下手，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了，换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

眼眶微微泛红，嘴唇轻轻咬着下唇，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哽咽：“师弟，你是不是嫌弃师姐？你觉得师姐是那种随便的女人？师姐只是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想多了解你一下。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温小凡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咬着下唇的牙齿，在心里给她鼓了个掌。

这演技，放到他原来那个世界，拿个影后绰绰有余。他双手抱胸，语气依然平静：“五师姐，你演够了就走吧。”

苏瑶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两圈，然后顺着脸颊滑下来。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擦完之后眼泪掉得更凶了，声音也变得更加委屈：“我没有演。师弟你误会师姐了。师姐是真的欣赏你。你可能觉得我身为筑基期修士，又是亲传弟子，对你这样出身不好修为低微的人是看不上眼的。可是你想过没有——我从小也是在修仙家族长大的，见过太多世家子弟，他们一个个眼高于顶，靠着家里的资源堆出来的修为就以为自己有本事。反而是你这样的人，从矿场那种地方爬出来，在过滤器里活下来，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今天——你身上那些伤疤，你手上那两道贯穿痕，还有你的骨气，心气，这些才是真正打动师姐的地方。”

她从袖子里拿出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声音带着鼻音继续说道：“其实从你进赤霞峰第一天我就听说你了。师父破例收一个修为低微的男弟子，收的还是做过过滤器的矿奴，我们几个亲传弟子都觉得师父是不是老糊涂了。但我私下一直在关心你的事——师弟，我喜欢你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你这股不服输的劲。你身上有别的男人没有的东西。你听得明白吗？我欣赏你。不是因为你的出身，恰恰是你的出身造就了现在的你。这样的男子，我苏瑶有什么理由不欣赏？”

她说得情真意切，说到最后声音都在发抖，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淌。

如果换了任何一个人——如果是一个普通的炼气期外门弟子，听到一个筑基期的美女亲传弟子这样表白，恐怕早就感动得热泪盈眶，立马拥在怀里。

但温小凡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听她说完。

他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变化，目光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他等苏瑶说完最后一个字，才慢慢开口。

“师姐，你说完了吗？”

苏瑶擦眼泪的动作停了一瞬。

温小凡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苏瑶面前，目光直视着她的眼睛。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师姐说欣赏我，我感谢师姐的好意。但是师姐，你觉得我会信吗？这样的世界，这样的时代，像你这样的仙子，是不可能看上我这种人的。”

“师弟——”苏瑶张了张嘴。

“让我说完。”温小凡抬手打断她，“在矿场里，女监工看我们这些矿奴的眼神，和看牲口没什么区别。在杂役院里，女执事一句话就能决定我有没有饭吃、有没有命活。在这个世界里，女人有了地位，有了资源，有了实力。她们比男人还会享受，比男人还会取悦自己。我这样的男子，没地位，没身份，我自认为也不帅，也不懂讨女孩子喜欢，提供不了情绪价值。像师姐这样的仙子，身边有大把的内门弟子、世家子弟围着转，要修为有修为，要家世有家世，要长相有长相。师姐会因为一个矿奴出身的过滤器有志气、努力，就看上他？”

他停了一下，看着苏瑶那张还挂着泪痕的脸，语气平静，在说一个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没人愿意说出口的事实：“师姐，省省吧。一个优秀的女人绝对不会因为一个男人努力、有志气就看上他。那是编出来骗人的，师姐比我更清楚。你到底想干什么，直说吧。”

苏瑶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眼眶里的眼泪已经不再往外涌了。

她看着温小凡，看着他那双平静得过分的眼睛，看着他那副不卑不亢的姿态。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抬起手一点一点地把脸上残留的泪痕擦干净。

她把帕子叠好放回袖子里，理了理领口，又整了整裙摆。

当她重新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已经看不到任何委屈、任何妩媚、任何甜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冷的、高傲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这才是苏瑶本来的样子。

“呵呵。”她轻笑了一声，那声笑里没有温度，“温小凡，你很通透。看得明白。你果然不一样。”

她把石桌上的酒壶和玉杯收进储物袋，动作利落干脆，没有任何多余的停留。

她走到院门口，手搭在门框上，偏过头来露出半张侧脸。

月光洒在她脸上，那张脸还是那么精致，那么美，但此刻她脸上已经没有了半分甜意，只有一片清冷淡漠。

“你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没必要再演了。你好好休息吧，就当师姐没有来过。”

说完她迈过门槛，水绿色的裙摆在巷口一闪就融进了夜色里。

院门在夜风中轻轻晃了两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

温小凡走过去把门闩上，靠在门板上站了好一会儿。

石榴树的叶子被夜风吹得沙沙响，石桌上还残留着苏瑶坐过的微温。

他抬起手又抹了一下脸颊，指尖上那抹极淡的红色唇脂已经干了。

“叶烟凤，”他低声说，“你到底想试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