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宗主！杀了他！（2/2）
温小凡把手掌翻过来，掌心朝上，露出那两道贯穿疤痕。“的确见过。我是宗主您的过滤器。”他的声音很平静。
暮千雪抬起左手随意地挥了一下。
一道极细的白色剑气从她指尖飞出，打在温小凡左手腕的困灵锁上。
困灵锁咔嚓一声断裂，掉在地上。温小凡感觉丹田里被锁死的灵力重新开始奔涌起来。
“你救了本座的峰主和弟子，立了功。”暮千雪说，“本座一定重赏你。”
就在这时候，人群中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重赏他？凭什么！”一个女弟子从地上爬了起来。她的道袍被撕得破破烂烂，脸上全是血痕，头发乱成一团。她指着温小凡，声音又尖又颤，“宗主！他不配！他不配被重赏！”
暮千雪转过身看着她。“他不配？”
“他不配！”又一个女弟子站了起来，她的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声音沙哑破碎，“他明明可以救我们的！他有那么好的剑法，他一个人打翻了十几个矿奴！可他只救了她们十五个！他为什么不救我们？为什么！”
温小凡看着她。
这个女弟子他记得——就是跪在地上抱着他的裤腿，哭着说“我给你做牛做马都行”。
他说对不起，把她推开了。
现在她用那双哭肿了的眼睛瞪着他，眼神里全是恨。
“我已经尽力了。”温小凡说。
“尽力？”第三个女弟子站了起来。
此刻她的眼神冷得像是淬了毒的刀子，“你说你尽力了？你跟那群矿奴拼命了吗？你身上有重伤吗？你要是真的尽力了，你怎么没有躺在地上？你怎么没有被他们打死？你站在那里好好的，站得稳稳的，这叫尽力？”
“就是！”第四个女弟子也站了起来，“你根本没有尽力！你就是不想救我们！你怕死，你怕救了我们你自己会死！你自私自利！你见死不救！”
“你不配做云岚宗的弟子！”
“你不配活着！”
“宗主！杀了他！”
“对！杀了他！他不救我们，他也不配活着！”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
那些刚才还瘫在地上哭泣的女人们，此刻一个个站了起来，用手指着温小凡，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他。
她们的眼泪还在脸上挂着，她们的伤还在身上疼着，但现在她们找到了一个可以宣泄恨意的对象——温小凡
因为那群凌辱她们的矿奴已经死了，那她们就把恨转移到这个没有救她们的男人身上。
凌辱她们的人被宗主杀了，但她们的恨没有消失。恨需要一个去处，而这个去处就是温小凡。
因为恨他是最容易的。
恨那群矿奴没有意义了——他们已经死了。
恨天罗谷和红潇云楼太远了——她们打不过。
恨自己太痛了——没有人愿意恨自己。
那就恨他吧。
恨他没有多救一个，恨他没有拼上自己的命，恨他站在那里好好的而她们却被糟蹋了。
温小凡站在人群中间，听着那些咒骂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他的手微微收紧，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已经不会再为这种事情感到愤怒了。——他早就学会了，在这个世界里，愤怒是没有用的。
暮千雪抬起了手。
矿道里瞬间安静下来。
她看着温小凡，然后虚空一抓。
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扼住了温小凡的脖子，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温小凡双脚离地，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他看着暮千雪的眼睛。
暮千雪把他提到自己面前，两人之间只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你能救叶峰主她们，为什么不把所有人都救了？”
“我没有这个能力。”温小凡的声音沙哑但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你没有这个能力。”暮千雪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她的目光冷得像冰，“你没有尽力，就说明你故意不尽力救她们。你没有能力救所有人，就说明你无能。一个故意不尽力救人的男人，一个无能的男人——留你何用？”
她的手指开始收紧。
温小凡脖子上的无形手掌越箍越紧，他脸上的血色开始褪去。
“宗主不要！”叶烟凤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暮千雪偏头看着她。“你要替一个过滤器求情？”暮千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玩味，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本座记得，你跟本座说你讨厌男人。现在你跪在本座面前，替一个男人求情？”
叶烟凤低着头，声音沙哑而急促：“宗主，他对我有用。我在修炼一门上古秘法，需要阳气供应者。他就是我目前唯一能用的阳气供应者。请宗主开恩，留他一命。”暮千雪挑了挑眉。“上古秘法？什么秘法？”
叶烟凤咬了咬牙她不想把自己秘密公布于众，但是没办法了。“玉女真金。”
暮千雪微微点头。“原来如此。玉女真金——这门功法对辅助者的定力要求极高，他能扛住，确实不容易。”
她松开手指，温小凡脖子上的无形手掌消失了。温小凡从半空中摔下来，双手撑着地面剧烈地咳嗽。
暮千雪低头看着他。“你既然是叶峰主的人，本座就暂且留着你。不过——”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还在咒骂温小凡的女弟子，“你们放心。等我们到了安全的地方，本座会好好审他。如果他是故意不救你们，本座亲手杀了他，绝不姑息。”
那些女弟子们安静了一瞬。有人还想说什么，但被暮千雪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暮千雪转过身，抬起右手。
一把巨大的伞状法器从她储物袋中飞出，在半空中展开。
伞面通体银白，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灵纹。
伞面撑开的瞬间，一道透明的光幕从伞沿垂下来，将所有人都笼罩在其中。
“这是本座的灵力屏蔽伞。”暮千雪说，“在这把伞的笼罩范围内，外界无法感应到我们的灵力波动。所有人跟着我飞到伞下，我们往北走。”
暮千雪一把抓住温小凡的后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然后她脚下亮起白色剑光，身形冲天而起，飞入了伞面的光幕之下。
叶烟凤、秦若兰、陆紫霄、沈碧云、顾青鸾、赵天罡紧随其后。
然后是白露、楚霜、柳如眉、苏瑶。然后是那些刚才还在哭喊咒骂温小凡，的各峰的长老，亲传弟子和内门弟子。
她们虽然恨温小凡，但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天罗谷和红潇云楼的追兵随时会到，先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一百多道流光在灵力屏蔽伞的笼罩下，朝北方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