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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我不会收留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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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温小凡是被一股香味弄醒的。

这股香味把他从沉睡里一点一点地勾起来。

他睁开眼睛,侧过头,看到陵玥蹲在篝火旁边,面前不知从哪弄来一个木桶,桶里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她的左臂还缠着绷带,动作有些笨拙,但她用右手拿着一个削好的小竹片,正小心地搅着桶里的汤。

“前辈你醒了?”陵玥转过头,看到他睁开眼睛,脸上绽开一个笑,“我在溪边抓了几条鱼,煮了鱼汤,前辈你等一下,马上就好。”

温小凡坐起来,靠在树干上看着她。

他揉了揉眼睛,还没完全清醒,陵玥已经端着一竹筒汤走到他面前,双手捧着递过来。

竹筒削得很平整,边缘光滑,不会割嘴,汤色奶白,上面漂着几片他不认识的野草叶子,热气裹着鲜香扑面而来。

“前辈,趁热喝。”陵玥跪坐在地上,仰着脸看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

温小凡接过竹筒,他吹了吹,试探着喝了一口。

然后他整个人愣了一下。

太好喝了!

是那种让他怀疑自己过去几年吃的不是食物的好喝。

汤带着一丝清甜,不知道她放了什么野草,鲜味被提了好几层,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洋洋的。

“这怎么做的?”他问,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意外。

“溪里的鱼,加了几味我在路上采的药草。”陵玥见他喜欢,眼睛亮了亮,脸上的笑又深了几分,“以前在府里的时候,经常给我母亲做。母亲嘴刁,我就变着法子做,做多了就会了。前辈喜欢的话,我再给你盛一桶。”

她又给他弄了一桶,这次竹筒里不光有汤,还装了满满的鱼肉。

鱼肉被她小心地去过刺,入口即化。

温小凡吃得干干净净,把最后一滴汤都喝光了。

他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第一次吃到有人专门为他做的食物,有人蹲在篝火旁边,采药草,花心思给他煮一锅鱼汤。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到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放下竹筒,看向陵玥。

她还跪坐在地上,手里拿着那个搅汤的小竹片,脸上挂着一层薄薄的汗珠,看着他,她的脸上,带着几分做完了一件事之后等待评价的紧张。

“你这是什么意思。”温小凡问,声音恢复了几分平淡。

陵玥把竹筒片放在地上,然后跪了下来,低下头,额头几乎碰到地面。“陵玥希望留在前辈身边。希望前辈收留陵玥。”

“我说过,天亮后我们后会无期。”

“前辈。”陵玥没有抬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一个人赶路,总需要有人给你洗衣做饭,整理衣容,头发长了要人修剪,这些事,陵玥都可以做。陵玥的厨艺前辈已经尝过了——不敢说多好,但是陵玥有信心绝对比前辈见过的任何人强。”

她抬起头,:“而且前辈也需要一个婢女。前辈现在是筑基修士了,以后走到哪里都代表自己的身份。一个筑基修士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旁人看了会觉得前辈寒酸。陵玥虽然修为低微,但是对自己容貌还是有信心的,跟着前辈,至少能让前辈有点面。”

她停了停,声音低了几分,耳根微微泛红,但目光没有躲闪:“前辈若是有那方面的需要,陵玥也愿意服侍前辈。陵玥说过的话,说到做到。”

温小凡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的鱼汤真的非常美味。”他说,“我很感谢你的鱼汤。我救了你,你给了鱼汤,我们算两清了。至于要我收留...我是不会收留你。”

陵玥跪在地上,眼泪开始往下掉,肩膀轻轻耸动,嘴唇抿得发白。

“前辈。”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求求你收留我。你一个人真的需要一个给你洗衣做饭的人,你需要一个服侍你的人,陵玥可以做到,陵玥什么都能做。”

“我真的不需要,我一个矿奴出身,不习惯别人伺候我,”温小凡说,声音平淡。

“前辈!”陵玥往前挪了半步,仰起脸看着他,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陵玥求你了。陵玥不只是想服侍前辈,陵玥也需要前辈。陵玥一个人活不了多久——陵玥才炼气四层,外面到处是妖兽,到处是散修联盟的人,陵玥离开前辈,不是被妖兽吃了就是被散修抓去领赏。陵玥不想死,陵玥想活下去。前辈,陵玥求你了——”

她弯下腰,肩膀剧烈地耸动。

温小凡看着她的样子,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但最终他还是站了起来。“你不要再赖我了,我不会要你的。”他说,“你起来吧,不要跪了。”

“前辈不答应,陵玥就跪死在这里。”

陵玥没有抬头,“陵玥知道一个人活不了。与其出去被妖兽撕碎,或者被散修抓去处死,不如就跪在这里,直到死去。”

温小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抬起手,淡金色的剑光在脚下亮起。“那你就跪吧,这是你的权利,我拦不住你。”

他御剑而起,淡金色的剑光刺破树冠,朝北面飞去。

陵玥跪在地上,听着那道破空声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风里。

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她没有站起来,就那么跪着,林间的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吹得她单薄的青衫猎猎作响。

“母亲。”她低声说,“女儿遇到一个人。他说天亮之后各自走。可是女儿不想走,女儿不想离开,女儿要如何才能留下他?母亲你在天之灵,帮帮女儿。”

她把头低下去,指尖抠进泥土里。眼泪在地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在那里跪了整整一天。

太阳从东山移到头顶,又从头顶移到西山,林间的光线从亮变暗。

她一直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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