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我本不想这样（2/2）
光球落地的瞬间，压缩的灵力全部释放出来。
三股力量分别朝赵长老、高瘦男修和矮壮男修激射过去。
赵长老侧身躲开了大部分冲击，但左臂还是被一道风刃划了一下，袖子撕开一道口子。
高瘦男修连滚带爬躲开了，但是脚还是受了伤。
矮壮男修反应慢了半拍，被冲击波的边缘扫中肩膀，整个人打着旋飞出去。
三人重新爬起来的时候，脸上已经不再是不可置信了。是不知所措。
“法术打不到他。”高瘦男修的声音沙哑，握刀的手在发抖，“近身他跑得比兔子还快。这怎么打？”
矮壮男修吐了一口血沫。“他这是什么邪术？老子修行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赵长老没有说话。
她盯着温小凡，眼睛里的轻视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见过不少诡异的术法——但从来没见过能把别人的术法吸走再砸回来的。这种能力已经超出了她对术法的认知。
“温小凡。”赵长老开口了，语气冷冷的，“你用的到底是什么术法？”
温小凡站在树枝上，低头看着她。
他没有回答。
赵长老见他不说话，咬了咬牙。“我承认，你这套术法确实诡异。但你再诡异也是筑基初期。而且你的呼吸混乱，很明显使用这样的术法对你灵力消耗特别大，我们三个拖也能拖死你——到时候你没了灵力，你那些剑芒、那套术法，全都没用。我看你还能站在树上飞多久？”
“那你试试。”温小凡说。
赵长老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彻底激怒了。
她转头朝高瘦和矮壮吼了一声：“继续！他灵力总会耗尽的！我倒要看看他能撑多久！”
三人再次催动术法。
这次他们不再追求精准，而是疯狂地往外砸——风刃、火焰、冲击波，一道接一道，密集得像是暴风雨。
温小凡站在树上，右手持续张开。
万有引力的金色光芒在他掌心前方持续亮着，所有飞过来的术法全部被吸过去，压缩，然后再砸回去。
林间的空地上炸开一团又一团的灵光。
周围的树木被波及，树干被风刃削断，枝叶被火焰点燃，地面被冲击波砸出一个又一个的坑。
空气中弥漫着灵力碰撞后残留的焦灼气味和泥土被烤焦的焦糊味。
又过了不知多久，对面的术法终于停了。
赵长老喘着粗气，握剑的手在剧烈地发抖。
她的灵力已经见底了。
高瘦男修瘫坐在地上，长刀插在旁边，他连拔刀的力气都没有了。
矮壮男修趴在地上，双斧掉在两步远的地方，他伸了伸手想够斧子，手指刚碰到斧柄就软了下去。
温小凡从树上落在地上。
他的呼吸虽然很乱，但眼神还是清的。
赵长老看着他，嘴唇动了好几次才挤出一句话：“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从哪学的这些？”
温小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觉得是该结束这场战争。
他抬起右手，六十四道金色剑芒同时浮现在他周身。
剑芒在夜空中排列成一个巨大的圆形剑阵，剑锋全部对准了地上的三人。
金色的光芒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赵长老看着头顶那片密密麻麻的剑芒，瞳孔缩成了针尖。
六十四道——这种数量，就算是筑基中期的修士也未必能同时操控。她才筑基初期，而且灵力已经见底了。
高瘦男修看到那片剑芒，整个人猛地往后缩了一下，后背紧紧贴着树干，声音又尖又颤：“你……你不能杀我们！我们是散修联盟的人！你杀了我们，散修联盟不会放过你的！盟主铁无双是筑基后期，她手下还有好几个筑基中期的长老！你一个人，你跑不掉的！”
矮壮男修也挣扎着撑起身子：“对！你敢杀我们，散修联盟会发了疯一样追你！到时候你也会死，你要想清楚！”
赵长老抬起头看着温小凡。
她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轻视和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带着威胁的锐利。：“温小凡，今天的事我们可以当没发生过。你把陵玥交出来，我们放你走。你不交人，我们也不为难你——我们各退一步，你走你的，我们走我们的。今日的事，我们不会告诉盟主。这是最后的让步。”
她停了停，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你要是杀了我们，散修联盟追查下来，你觉得你能躲多久？到时候你不是一个散修，你是一个被散修联盟追杀的逃犯。”
高瘦男修连忙接话，声音比刚才更急促：“对对对！我们不说！我们保证不说！你放了我们，我们就说没找到陵玥，线索断了。盟主不会追问的。求你了——求你了放我们一条生路！”
矮壮男修也拼命点头。“我们不会说的！我们保证！放了我们吧！”
温小凡站在原地，看着他们。
他没有马上动手。
他偏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陵玥。
她还是昏迷着。
他想起她跪在地上，双手捧着那竹筒鱼汤，说“陵玥希望留在前辈身边”。
她说“陵玥什么都能做”，她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说“前辈不答应，陵玥就跪死在这里”。
然后他又想起散修联盟。
铁无双在广场上站在木台上，宣读判决书，说“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一千多人跪在广场上，被一批一批地拉上行刑台。
那些孩子的哭声，母亲的安慰。
他说“这些旁支子弟不该死”，散修们骂他是叛徒。
他说“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现在做的事情和三大家族对你们做的事情一模一样”，铁无双说“这是民意”。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这三人。
“我本不想如此。”
赵长老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温小凡的声音不高，但很稳，“你们要抓她换灵石，我理解。灵石难赚，悬赏十万，对散修来说是一笔大数目。”
“你们追她，你们想拿她领赏，还说的过去，但是你们要趁她昏迷的时候侮辱她。要对她做那种事。”
他顿了顿，目光从高瘦男修扫到矮壮男修。
高瘦被他看得往后又缩了半寸，矮壮低下头不敢跟他对视。
他往前走了一步。
头顶的六十四道剑芒跟着他往前移动了一寸。
“我刚才，一直在想一件事。”
他看着赵长老，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你们现在要我放你们一条生路。你们说今天的事就这样算了，可是如果——现在要死的人是我，你们会放过我吗？”
赵长老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你们不会。”温小凡替她回答了，“你们会杀了我，然后带走陵玥，然后在领赏之前对她做你们想做的事。”
他停了一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是一种什么都看透了之后的无趣。
“所以你们现在求我，不是因为你们知道错了，是因为你们打不过我。如果你们打得过我，你们连话都不会跟我说，直接一刀就砍过来了。”
“我以前总是用自己的道德水准去看待所有人，昨天后我发现再用这种道德水准要求自己，是对道德的不公平！你们说的保证，我一个字都不能信。”
赵长老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她的心里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温小凡你不能......这样”她刚开口，话还没说完。
“你们话太多了。”温小凡说。
六十四道剑芒同时落下。
赵长老本能地催动灵力抬手想举剑格挡，但她的灵力已经见底了，剑身上的青色灵光闪了两下就彻底熄灭了。
剑芒穿过她的防御罩，从她的胸口、肩膀、腹部同时穿透过去。
她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眼睛瞪得很大，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只有血从嘴角涌出来。
然后她缓缓往前栽倒，脸砸在泥地上，不动了。
高瘦男修连滚带爬地想跑，但剑芒的速度比他快得多。
十几道剑芒同时从他的后背穿透，他整个人被钉在地上，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然后头一歪，没了声响。
矮壮男修是最后一个，他瘫在地上，抬头看着那片朝他落下来的剑芒，嘴唇在剧烈地发抖，喉咙里发出一种极其古怪的呜咽声。
然后剑芒落下来，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林间重新安静下来。
三具尸体横在地上，血从伤口里渗出来，很快就把地上的落叶染成了深色。
温小凡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
那两道贯穿疤痕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他攥了攥拳，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在心里跟自己说：是他们自己逼我的，我本不想这样。
他转过身走到陵玥旁边，弯下腰探了探她的鼻息。
他从储物袋里又拿出一颗疗伤丹塞进她嘴里，灌了口水送下去，然后把她打横抱起来。
她的头靠在他的胸口，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什么。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眉头还是皱着，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知道是在梦里梦到了什么。
温小凡抬起头，脚下亮起淡金色的剑光。
他抱着陵玥飞离了这片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