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圣子（2/2）

圣师皱眉。

“老朽不明白。那三人要奸淫良家女子，他出手相救，然后杀人，这样不对？难道不救就是对的？”

“不是不救。”剑母道，“是救的方式。真正的圣子，救人的时候心里只有救人，没有怨恨。他应该为了救人而出手，而不是为了宣泄愤怒而出手。”

“他在林子里杀那三人之前，那三人求过饶。对方已经失去了再战的能力，他依然动了杀念。一个不懂宽恕，不能给他人改过机会的人，如何能执掌圣道？”

圣师再次沉默。

“圣道需要的不是完美无缺的人，”剑母道，“但圣道需要的是一个能在任何处境下都保持本心的人。仁和戾，只能存其一。有仁无戾，方能执掌圣道。有仁有戾，就会被戾气所累，被因果所缚，最终不是堕落就是崩溃。”

圣师捋着白须，若有所思。

“所以你的意思是——温小凡不适合，那就继续找？”

“继续找。”

“找多久？”

“找到为止。”

圣师仰头望天，长长地叹了口气。

“剑母啊剑母，你知不知道圣域已经等了一千多年了。没有圣子，圣域就一日不如一日。魔域的冥后，血域的血皇，她们可不会等我们找到圣子再出手。再拖下去，圣域还能撑多久？”

“本圣知道。”剑母的声音沉了几分，“但正因为如此，才更不能凑合。”

“何出此言？”

“如果我们为了找而将就，随便找一个，人品心性都不够的人来做圣子，把他推上那个位置。但他的心不够正，他的德不够配。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圣师没有回答。

“他会把圣域带入万劫不复。”剑母自问自答，“到时候不是外敌灭了圣域，是他从内部把圣域毁了。强敌可以御，内乱不可防。与其找一个德不配位的人导致圣域的灭亡，不如让圣域再撑一撑，撑到真正的圣子出现。”

圣师沉默良久。

“你说得有理，”他缓缓道，“但老朽还是觉得，你对圣子的要求是不是太严格了。”

“本圣严格，是因为本圣有期待。”

圣师道：“老朽不知道你的期待是什么，但是温小凡他已经做得够好了。”

“你所看见的，他杀了三人，心中有戾——那是因为你把他的行为放在心里，你对他有期待。如果你不把他当成圣子候选人去看，你会觉得他就是个普通修士，做了该做的事，杀了该杀的人，救了该救的人。一切都理所当然。是你把他放在一个更高的标准上去要求，他达不到，你觉得失望。这是你的问题，不是他的问题。”

剑母沉默。

“十六次了。”圣师道，“每一次都是这样。你看到了一个不错的人，你觉得也许就是他了，然后你把他放在你的标准上去衡量，发现他有瑕疵，你就放弃了。剑母，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这个标准本身就不对？也许圣子不需要完美？也许温小凡自己成长之后，自然会变得更稳？”

剑母抬起头看着他。

“你的意思是——本圣的标准太高了？”

“老朽的意思是，我们先回黑岩城找找圣子，如果没有，我们再回来找他。给他一些时间，把标准别定那么高，也许到时候你会发现，他说不定适合呢！”

剑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微微点头。

“走吧，先回黑岩城。实在没有让我们认可的，我们就走。”

圣师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走吧。”

两道虚影同时消散，云端恢复了一片空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