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失去五感（二）（2/2）

他靠在树干上，仰头看着头顶的树冠。

月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可以告诉你修炼前提。”他说，声音恢复了平静，“但我有要求。”

“公子请说。”

“第一，你认真考虑清楚再做决定。不要一时冲动。第二，我知道你以后肯定会去找黑岩城那些人报仇。”

他停了一下，看着陵玥的眼睛。

“我不要求你以后保护我，也不要求你报答我什么。我只希望你以后——不要滥杀无辜，放过那些普通人。用自己的强大，原谅他们的弱小。”

“恨让你变强，但不能让他把你变成魔。”

陵玥的嘴唇动了一下。

然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低下头看着火堆，火光照在她脸上，灵力纱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

“公子，”她开口了，声音沙哑，“陵玥答应你。以后不滥杀无辜。”

“公子说的，陵玥记住了。陵玥以后若是违背了这句话——公子可以亲手了结陵玥，陵玥绝无怨言。”

温小凡看着她，然后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你。”

他把玉简拿起来攥在手里，然后抬起眼看着她。

“这套功法的修炼前提，一共有五个条件。”

陵玥屏住了呼吸。

“第一层，放弃视觉。你的眼睛还能看见东西，但你的世界里没有颜色。天是灰的，云是灰的，火光也是灰的。”

陵玥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微微低下了头。

“第二层，放弃嗅觉。你的大脑不会在对气味做出任何反应。花香、饭香、血腥味——对你来说都一样，都是没有气味的空气。”

陵玥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攥紧了。

“第三层，放弃味觉。你吃任何东西都尝不出味道。你做的那些菜，你尝不到咸淡酸甜。吃饭会变成纯粹的补充能量，和往炉子里添柴火没有区别。”

陵玥的嘴唇抖了一下。

“第四层，放弃触觉。你不会再感觉到疼痛，也不会感觉到温暖。你受伤了，你知道自己受伤了，但你不觉得那是‘疼’。你拥抱一个人，你知道你们贴在一起，但你不觉得那是‘拥抱’。”

陵玥咬着下唇。

“最后一层，”他停了一下，看着她，“放弃心觉，或者说——断情！当你修炼到最后一层的时候，你要斩断所有感情。你会变成一个没有情感的人。”

“这就是代价。”温小凡说，“你考虑清楚。”

“公子。”她的声音沙哑，“这不就是——不是我了吗？”

温小凡没有回答。

“如果我没有了视觉，没有嗅觉，没有味觉，没有触觉，没有了感情——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掌心里。

温小凡没有说话。

他知道她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件事，去思考这件事意味着什么。

这种决定不是一时冲动能做的，她必须自己想清楚。

过了很久，陵玥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表情已经比刚才平静了不少。

“公子，我决定了。”她说。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我要练。”

“你想好了？”

“想好了。”陵玥点了点头，“我要变强，我要保护你，我还要报仇，这个功法能让我变强，那我就练。至于要失去的那些——我已经失去的东西够多了，不差这几样。”

温小凡张开嘴想说点什么，但陵玥抬手制止了他。

“公子，你听我说完。我知道你觉得我年纪小，不懂事，觉得我是一时冲动。但我不是。我这一生，能让我在乎的东西已经不多了。母亲走了，陵家没了，这世上唯一让我觉得还有意义活下去的，就是报仇。铁无双杀了我母亲，杀了陵家上千口人。这笔血债，我必须讨回来。至于以后——没有了视觉、嗅觉、味觉、触觉、感情，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变强，我能替母亲报仇，我能在公子身边保护公子。这就够了。”

她停了停，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

“而且公子，你说得对。用自己的强大，原谅他们的弱小——这句话我记住了。我答应你，不滥杀无辜，放过那些普通人。但是我必须先强大，才有资格谈原谅。如果我连报仇的能力都没有，我拿什么原谅？”

温小凡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的经历——在那个山洞里，被触须贯穿四肢，看着身边的同伴一个接一个地死去。两百多个人，活下来六个。

那时候他躺在地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变强！只要能变强，什么代价他都愿意付。

后来他活着出来了，修炼了，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他以为自己已经够苦了，但面前这个女人——她失去的比他更多，她承受的比他更重。

现在她还要失去这些，而她只是想要一个机会，一个能替死去的家人报仇的机会。

他怎么能拦她？

他微微点了点头。“好。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