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我不服（2/2）

盛紫烟只看了他两息，便收回了目光。

“开始吧。”她说。

话音刚落，一个穿绯色官袍的女人从旁边走出来。

这人看起来四十上下，金丹巅峰修为，面容瘦削，颧骨极高，嘴唇极薄，一看就是在刑狱里打滚了半辈子的人。

她走到广场中央，朝女帝行了一礼，然后站直身子，目光扫过五十五个候选者。

“本官乃刑部侍郎梁妙英。”她开口了，声音又尖又硬，“奉陛下之命，主审仙游秘境一事。今日在此，所有参试者，凡有罪者，依律当罚；凡无罪者，自可洗清。尔等须如实作答，不得隐瞒，不得狡辩。”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温小凡身上。

“温小凡。”她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在。”温小凡应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梁妙英道：“你可知罪？”

温小凡抬起头看着她。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回大人，在下不知。”

“不知？”梁妙英冷笑一声，从袖中抽出一卷绢册，刷地展开，“数日前，在仙游秘境传送门前，你当众鼓动四十多名参试者放弃采花，避入山林，拒不配合终试。可有此事？”

温小凡道：“的确有此事。”

“既然如此，你还有什么不知罪的？”

“大人。”温小凡说，“在下是做了这些事，但在下不知道这叫什么罪。”

梁妙英的眼睛眯了一下。她上下打量着温小凡，像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刺头。

“你不觉得是罪？那就本官给你说清楚。仙游秘境是女帝陛下亲自定下的选妃试场。终试规则是陛下所定。你身为参试者，应该以取得双生花、完成终试为目标。可你非但不遵守规则，还鼓动他人弃赛、躲藏、抗拒终试。这是公然违抗陛下旨意，是藐视天威，是破坏选妃大典。哪一条不够杀你？”

温小凡没说话。

人群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有人开口了：“大人，是温小凡。是他说我们要是不躲起来，就会被墨公子他们杀了，会被他们逼着打开传送门。他要大家都藏起来，都别出来，让终试没法继续。我们……我们也是听信了他的话，才跟着躲起来的。”

他刚说完，旁边一个青衫男修也站了出来。

“大人，我也是被温小凡蛊惑的。我当时本来没想躲，是他说……说只要我们全躲起来，陛下也拿我们没办法。他说留在秘境里修炼，比出去强得多。我……我一时鬼迷心窍，就听了。”

又一个人开口：“大人，温小凡还说，女帝陛下不会因此降罪我们，他骗我们，让我们相信他，我们才敢……才敢这么做的。”

接着是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乱。他们一个个地指认，把所有的责任都往温小凡身上推。

有人甚至跪了下去，痛哭流涕：“陛下！陛下！小人冤枉啊！小人本来已经在传送门前等着了，是温小凡拦着我们，花言巧语说了一大通。我们这些人修为不高，胆子又小，就……就跟着他走了。陛下，这真的不怪我们啊！”

温小凡站在人群中央，听着这些话，脸上的表情很平，他没和他们争辩。

梁妙英等他们说完了，点了点头，然后重新看向温小凡：“温小凡，你听到了？四十多个人，没有一个人说你无辜。他们都说是你蛊惑他们的。”

温小凡说：“我知道。”

“那你还不认罪？”

温小凡抬起头，看着梁妙英，淡淡道：“大人，您这么审，我认不认罪，有意义吗？我知道，不管我说什么，今天这个罪，我是背定了。”

梁妙英的脸沉了下来：“你这意思，是我们在冤枉你？”

“我没有说大人冤枉我。”温小凡说，“我说的是，现在这个局面，我无话可说。”

梁妙英气得笑了一下，转头朝女帝那边躬身道：“陛下，温小凡冥顽不灵，拒不认罪。臣按律，建议处死。”

高台之上，盛紫烟没有马上说话。

广场上安静极了。

过了好一会儿，温小凡才听见那个声音从上面飘下来。

“温小凡，你挑战孤的威严，破坏孤定下的规则，今日按律要处死你。”盛紫烟说。她的声音不冷不热。

温小凡抬起头来，直视着高台上的女帝。

那一瞬间，他自己都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

“处死我？凭什么！我不服。”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