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愿得一人心！（2/2）
对面这个女人，是活了两千年的帝王。寻常伎俩在她眼里和一张纸一样薄。
他唯一的机会，就是用最真诚的语言打动她。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抬起脸，那双眼眶有些红，：“陛下，小人出身不好，是一个矿奴，在矿洞里吃不饱饭，睡不好觉，监工的鞭子抽在身上，疼得在地上打滚，连喊都不敢喊，后来被拉去当过滤器，小人当时最想的就是能够活着，活到有一天，能站在一个有阳光的地方，能闻一闻不是矿洞里霉味的风，能想一想明天会比今天好。”
他抬起头，朝盛紫烟苦笑了一下：“因为小人想活，所以小人来参加陛下的选妃。想依附于陛下，寻求陛下的庇护，获得陛下青睐，成为男妃，想要宫里给的修炼资源。这就是小人的真实想法。。”
盛紫烟听到这里，眼神终于动了动。她的语气依旧冷：“你想获得孤的青睐，成为男妃，却不图孤的身子？温小凡，你觉得这合理吗？你还在欺骗孤。”
温小凡直视着盛紫烟的眼睛。
“陛下，我想成为您的男妃，但是却不想成为您的男人！”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盛紫烟疑惑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温小凡继续道，：“陛下！我可以成为您的男妃，和您玉栖宫里那些男人一样，只是一名男妃。您永远不会召见我，我也不会亲近您。我不图您的身子，不图您的爱，我只求您的庇护和宫里给的修炼资源！”
他停了一下，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可我不想成为您的男人！我接受不了，和自己喜欢的女人在一起之后，她身边还有其他男人！我接受不了，今天您对我笑，明天您对别人笑！我接受不了，我把整颗心掏出来，您却只当它是一粒沙子！”
盛紫烟的手指在袖中慢慢收紧。
“所以你不是因为身份不碰孤，你是不愿。”
“你不愿和别人分享孤。”
“对。”温小凡说。就一个字，斩钉截铁。
他抬高声音道，：“我一个矿奴不敢奢求什么，可我知道一样——真正喜欢一个人，眼里是容不下别人的。我希望我喜欢的人，就要只喜欢我一个人。我们在一起，我眼里只有她，她眼里也只有我。我想要的，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可陛下——您给不了我这个。给不了我。所以我也接受不了您。”
殿内安静了。
盛紫烟望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终究什么都没说。
站在殿外守着的容娘已经彻底变了脸色。
她跟了女帝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听见有人敢在陛给不了我这个，所以我也接受不了您”。这分明是在对女帝说，我不选你，是因为你不配得到我唯一的爱。
这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不知死活。
容娘手心都冒了汗，恨不得冲进去把温小凡的嘴堵上。
可她的脚却怎么也迈不进去。
女帝没有暴怒。女帝只是站在那里，沉默着，像在听，又像在走神。
温小凡仰起脸，继续道，：“陛下说我是魔域贼人的棋子，可小人想问一句，谁会选一个矿奴、一个过滤器来做棋子？谁会相信，您会看上一个下下阶金灵根的废物男人，而不去看那些天骄、美男、才子？凤九天、墨无双、沈玉楼，哪一个不比小人好上千倍万倍？他们才配得上‘棋子’这两个字。小人这种连当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举了起来。
他的两只手掌心里，是那两道贯穿的疤痕，永远长在肉里，怎么都消不掉。
“陛下请看。”他的声音带着哽咽，“这两道疤，一辈子都去不掉。它告诉所有人这就是小人的身份。您觉得，魔域会费尽心机，把一个过滤器送到您身边来？她们是觉得您会对我动心，还是觉得您会多看我一眼？陛下，是您，您会选这样的棋子吗？。”
盛紫烟的目光落在他那双手掌上。
这两道疤，她不是第一次看见。但这一次，她忽然觉得有点刺眼。
温小凡把手慢慢放了下来，垂落在身侧。
他跪在地上，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小人无话可说了。”他说，“陛下若还是要杀小人，小人认。小人只求陛下，看在小人前夜替陛下解毒、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给小人留个全尸。小人生而无用，死也想体面一些。求陛下开恩。”
说完，他又伏下身去。
殿内安静了。
容娘站在门外。
她不知道该不该进去。女帝没有叫人，也没有说话。
盛紫烟望着跪在地上的温小凡。
她忽然觉得很荒唐。
她盛紫烟一生杀伐果断，什么没见过？什么求饶没听过？有哭天抢地的，有磕头磕到头破血流的，有抓着她裙摆喊“陛下饶命”的。可这个温小凡在死到临头时，对她说“我要的，是你给不了的。所以我不接受你。你杀吧。”
她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温小凡。”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又冷又轻。
温小凡没有动。
“你知不知道，就凭你刚才说的话，孤可以把你千刀万剐。”盛紫烟道。
温小凡伏在地上，声音闷闷的：“小人知道。”
“但是孤今日不杀你。但你给孤记住，你的命，从今日起，是孤的。孤不让你死，你就不许死。孤要你活着，你就得给孤活着。”
温小凡僵了一下，：“小人记住了。小人的命，是陛下的。小人万死不敢忘。”
盛紫烟看了他最后一眼，转身朝殿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起来吧。滚回你的住处去。”
说完，凤袍一摆，人已迈出了殿门。
温小凡趴在地上，听着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完全消失，才缓缓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