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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季云峥(不影响主剧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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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云峥被带走后,地下室安静了很久。

镇定剂的药效还没完全过去,他被两个保镖架着拖出门口时,整个人软得像一截断了线的木偶,唯独那双布满红血丝湿漉漉的眼睛,至始至终没有从徐允知身上移开过。

他被塞进车里,车门关上的最后一刻,他用尽全力动了动嘴唇,没有声音,但徐允知看懂了。

他说的是:我会回来的。

三个月后。

季云峥被送去了瑞士的一家私人疗养院。

说是疗养院,其实更像一座建在山腰上的庄园,雪山下,湖泊旁,安静得只听得到风声和鸟鸣。

季屹川对外只说他去欧洲进修,圈内人心知肚明,但也没人敢多问。

季云峥被注射镇定剂醒来后,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异国他乡,先是发了一场很大的脾气,砸了房间里所有能砸的东西,把护工吓得不敢进门。

后来他不砸了,他开始沉默,每天坐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雪山,一坐就是一整天。

季屹川差点以为他弟弟真的想通了。

一周后,疗养院负责人打来电话,语气委婉但难掩焦虑。

“季先生昨晚试图翻墙离开,被安保人员发现,他表示……如果不让他回国,他就绝食。”

季屹川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说:“随他。”

绝食持续了两天,第三天凌晨,季云峥偷偷拔了输液针,试图用床单拧成绳子从三楼窗户滑下去。

护工发现的时候,他已经爬到一半,夜风把他整个人吹得摇摇欲坠,手腕上还没拆线的伤口渗出血来,染红了白色的床单。

他被拉回来之后,绑在床上打了三天营养针。

那三天里他不说话,不看书,不看手机,只是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护工进来换药的时候,发现他在流泪,安静且无声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进枕头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护工于心不忍,用口型问他要不要帮忙打电话。

季云峥看着她,缓慢的眨了一下眼睛,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了,打了也没用,她不会来接他的……

她现在是别人的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日夜不停的锯着他的心脏。

不是一刀毙命的那种痛快,而是缓慢的、反复的在同一道伤口上来回切割。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那股疼痛,每一次心跳都在提醒他‘你失去她了’。

是他亲手推开的,是他先说分手的,是他把她推到苏宴和身边的。

他活该!!

可他还是不甘心!!

两个月后,季云峥不再闹了。

他开始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按时参加疗养院安排的心理咨询。

护工们都松了一口气,以为他终于走出来了。

只有心理咨询师在月度报告里写了一行批注。

“来访者的配合行为表现出明显的伪装倾向,其内在执念未见减弱,建议持续观察。”

报告被季屹川压了下来,没有给任何人看。

季屹川每周会和他视频一次,大多数时候季云峥不说话,只是听着,偶尔问一句。

“她还好吗?”

季屹川知道这个“她”指的是谁,沉默片刻,回答。

“挺好的。苏宴和陪着她,上个月刚做完一次心脏复查,医生说指标比去年稳定。”

季云峥听完,通常会“嗯”一声,然后说:“那就好。”然后挂断。

他没有再闹着要回国,也没有再提过徐允知的名字。

但季屹川注意到,弟弟的手腕上多了一条手链,是之前徐允知送给他的项链,银色的链子上挂着一枚精致的满钻贝壳,日夜不离身。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瑞士的夏天很短,秋天一来,山上的树叶一夜之间全黄了。

季云峥开始在疗养院里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帮园丁修剪草坪,帮厨房摘菜,偶尔还会弹一弹疗养院大厅里那架走了音的旧钢琴。

他不弹完整的曲子,只弹一些片段,断断续续的,像是记忆里某个旋律的碎片。

护工们都很喜欢他,他长得好看,虽然不怎么笑,但对人很有礼貌,会用法语说谢谢,会在下雪天帮年迈的病人推轮椅。

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一个人坐在房间的阳台上,裹着厚厚的毯子,望着远处雪山的方向发呆。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也许是在想京市初春的雨,想那间堆满乐谱的琴房,想某个深夜有人窝在他怀里小声说。

“哥哥,我做噩梦了”。

也许什么都没想,只是看着雪。

他瘦了很多。

原本合身的衬衫现在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锁骨凹进去一块,下颌线条比以前更锋利分明。

但他的五官依旧是好看的,甚至比从前更好看,经过打磨和沉淀之后的英俊,褪去了少年时期的张扬意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郁且破碎的美感。

像一把曾经锋芒毕露的刀,被人折断后又重新熔铸,形状还在,刃口却钝了。

以前的季云峥是什么样子的?

疗养院里没有人知道。

他们只知道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的华国男人,笑起来的时候眼底总是带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好像隔着一层永远化不开的霜。

但季屹川记得。

他记得弟弟十七岁的时候,骑着重机车穿过半个京城来找他,头盔一摘,露出一张被风吹得发红的脸,笑得肆意张扬。

“哥,我带你去兜风!”

他记得弟弟在季氏集团上发表演讲的模样,演讲结束,全场掌声雷动,他站起来鞠躬,眉梢眼角全是少年人特有的得意和光芒。

他记得弟弟追徐允知那会儿,整个人像一团燃烧的火,热烈、坦荡、不知退缩为何物。

被拒绝了也不气馁,第二天照样笑嘻嘻的出现在她面前,手里拎着她爱吃的甜点。

那时候的季云峥,眼睛里是有光的。

现在没有了。

现在的季云峥,眼睛里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寂静。

像瑞士冬天的天空,低垂、阴郁,看不到尽头。

半年后季云峥开始频繁给季屹川打电话,不是抱怨,不是哭诉,只是用一种近乎平静的语气,一遍又一遍的说同一件事。

“哥,让我见她一面,就见一面。”

季屹川的回答永远只有两个字:“不行。”

电话那头会沉默很久,然后挂断。

这样的对话重复了将近一个月。

直到有一天晚上,季屹川接到了一通不一样的电话。

那头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哭了很久之后勉强撑起来的平静。

“哥,我求你了。”

季云峥这辈子没求过人。

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季家二少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来只有别人求他的份。

可现在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卑微,像是把自己所有的骄傲都踩碎了摊在地上。

“我就问她一句话,只要她亲口告诉我她不爱我了,我保证再也不纠缠,这辈子都不出现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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