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外出（1/2）
天不亮，魏平安就出了门。
他换了一身灰扑扑的短褐，脸上贴着张人皮面具，眉眼都改了。
又抹了层药膏，把肤色压得蜡黄。
镜子里，是个满脸风霜的中年货郎，扔进人堆里，找不着。
顾有容送到门口，眼里藏不住担忧。
“这一去，万事小心。”
“放心。”魏平安道，“我这人，最惜命。”
“北边那地方，我听说过。”顾有容道，“乱得紧。你可别逞强。”
“乱有乱的好处。”魏平安道，“越乱，越没人管闲事。”
“话是这么说。”顾有容仍不放心，“可你一个人……”
“一个人，才方便。”魏平安道，“人多了，反是累赘。”
他顿了顿，声音放柔：
“你在家，把门看好。等我回来。”
“嗯。”顾有容点头，“我等你。”
“若事不可为，就回来。”顾有容又补了一句，“别逞强。”
“知道。”魏平安点头，“我不会拿命去赌。”
他说完，挑上货担，头也不回地走了。
货担里，塞着灵石，塞着符箓，还塞着一件贴身的护身法器。
从清风山往北，走了三天，才到那处坊市。
这坊市，没有城墙，没有官府。
几座乱石垒的矮楼，一条泥泞的土街，便是全部。
可就是这条土街上，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有裹着兽皮的散修，有头顶犄角的妖修，还有几个，浑身阴气森森，一看就是魔修。
魏平安看在眼里，心里直打鼓。
这地方，果然什么人，都往这儿钻。
一个不留神，就得栽跟头。
他正想着，旁边一个摊位，两个散修正吵得不可开交。
“这株灵草，分明是假的！”
“放屁！老子这灵草，货真价实！”
一言不合，当场就要动手。
魏平安目不斜视，挑着货担，快步走开。
这坊市，没王法。拳头大，就是道理。
他一个筑基散修，在这儿，也得夹着尾巴。
魏平安挑着货担，低着头，从街这头，走到街那头。
一双眼睛，却没闲着。
哪家铺子亮着灯，哪条巷子能通后街，哪个角落容易堵死，他都默默记下。
这是他的习惯。
苟道的人，到哪儿，都得先找退路。
坊市深处，有间不起眼的茶寮。
魏平安挑担进去，要了碗粗茶，慢慢喝。
茶寮的伙计，是个精瘦汉子，一边擦桌，一边拿眼瞟他。
“客官，打哪儿来？”
“南边。”魏平安道。
“南边？”伙计咂咂嘴，“南边可不太平。听说，天剑宗的韩家，前阵子死了个嫡孙，闹得满城风雨。”
“哦？”魏平安不动声色，“有这事？”
“可不。”伙计道，“说是让个妖修给杀了。韩家追到妖族地界，没敢进去。啧，这世道，连天剑宗都怕妖修。”
魏平安喝了口茶，没接话。
心里，却暗暗记下。
韩家的事，传得这么远，倒是好事。
传得越远，越没人往他这儿想。
半晌，一个干瘦的老头，坐到了他对面。
“客官，可是要卖货？”老头压低声音。
“买货。”魏平安道。
“买什么？”
“老鬼。”魏平安道，“陈老板让我来找你。”
老头，正是老鬼，三角眼一转，上下打量了魏平安两眼。
“陈老板的客人，好说。”老鬼道，“你要什么货？”
“结丹功法。”魏平安压低声音。
老鬼脸色微变，左右扫了一眼。
“这货，可烫手。”他说。
“烫手不怕。”魏平安道，“只要有真货。”
“真货，自然有。”老鬼凑近，伸出一根手指，“这个数。”
“一百灵石？”
“一千。”老鬼道，“还不一定够。”
魏平安眼皮都没抬。
“先看货。”他说，“看了货，再谈价。”
老鬼“嘿嘿”一笑：“兄弟，规矩我懂。先看货，后谈价。可有一条，货出了这库房，概不退还。买定离手。”
“自然。”魏平安道。
“还有。”老鬼压低声音，“这货来路不正，出了事，可别往我身上攀。”
“放心。”魏平安道，“道上规矩，我懂。”
老鬼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成。跟我来。”
老鬼领着魏平安，七拐八绕，进了一条背街。
路上，魏平安看似随意地问：“老鬼，这坊市里，做结丹功法生意的，多不多？”
“不多。”老鬼道，“这东西，一年也出不了几回。真遇上了，都是抢破头。”
“那你怎么有货？”
“这你别管。”老鬼道，“干我这行的，各有各的门路。”
魏平安点点头，没再问。
心里，却把老鬼这话，又嚼了一遍。
一年出不了几回。
那这部《玄水凝丹诀》，来得，是不是太容易了？
最后，停在一间破旧的库房前。
“货在里面。”老鬼推开半扇门，“进去看。”
魏平安没急着进。
他先往门里扫了一眼，又回头看了看巷子。
“就我一个人进去？”他问。
“怎么，怕了？”老鬼似笑非笑。
“不是怕。”魏平安道，“是规矩。做这买卖的，总得留个心眼。”
他嘴上说着，脚却迈了进去。
库房里，堆着些杂货，光线昏暗。
老鬼从一堆货后头，摸出一个油布包，层层打开。
里头，是一卷泛黄的兽皮。
“结丹功法。”老鬼道，“《玄水凝丹诀》。散修前辈的手笔，来路正不正，你自己看。”
“这功法，是从一个散修手里收来的。”老鬼又补了一句，“那人，也是结丹无望，才肯拿出来换灵石。”
“结丹无望？”魏平安道，“那这功法，他自己，练成了没有？”
老鬼脸色僵了一下。
“这……不好说。许是练成了，许是没练成。谁知道呢。”
魏平安没说话，只是看那兽皮的目光，又冷了几分。
魏平安接过，展开。
他看得极慢，逐字逐句。
老鬼在一旁，不紧不慢地道：“《玄水凝丹诀》，水属性。跟你的路子，正合适。”
“你怎么知道我的路子？”魏平安头也不抬。
“干这行的，看人，一看一个准。”老鬼道，“你身上这股子水灵根的气息，瞒不过我。”
魏平安没接话，继续看。
片刻，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老鬼。”他忽然道，“这功法，第三层的行功路线，怎么断了？”
老鬼脸色微变。
“断？没有吧。许是你眼花了。”
“没眼花。”魏平安把兽皮往桌上一拍，“这第三层，缺了半篇。照这练，结丹时，灵力逆行，轻则重伤，重则，走火入魔。”
库房里，静了一瞬。
老鬼脸上的笑，慢慢没了。
“兄弟，好眼力。”他道，“既然看出来了，那这货，还买不买？”
“买。”魏平安道，“但得按残卷的价。”
“残卷？”老鬼冷笑，“我这儿，就这个价。爱买不买。”
他往后退了一步。
库房外，忽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几个彪形大汉，堵住了门。
“兄弟。”老鬼皮笑肉不笑，“货你已经看了，钱，总得留下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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