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排位战,藏拙取中(1/2)
柴行歌睁开眼时,晨光已透过窗纸,在屋内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广场方向传来隐约的喧哗声,那是弟子们开始聚集。他起身,掸了掸灰色外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将青钢长剑系在腰间。推开屋门,晨雾扑面而来,带着山林特有的湿润和清新。院中青石板上的夜露还未干透,在晨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点。柴行歌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迈步走出院子,朝广场方向走去。新的一天,新的战斗,即将开始。
广场上的人比昨日更多。
柴行歌穿过人群时,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好奇,有审视,有羡慕,也有几道隐晦的敌意。他神色平静,脚步不疾不徐,径直走向广场中央那片被划出的比斗区域。那里已经站了七个人——八强中的其余七位。
厉飞雨站在靠东侧的位置,脸色比昨夜好了许多,但眉宇间仍带着一丝疲惫。他看见柴行歌,微微点头,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柴行歌回以颔首,目光扫过其他人。
柳如眉站在最显眼的位置,一袭水蓝色长裙,裙摆绣着银丝云纹,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双手交叠于身前,姿态优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浅笑,仿佛昨夜潜入之事与她毫无关系。但柴行歌敏锐地注意到,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其他人略长了半息。
吴天德站在柳如眉身侧不远处,一身锦缎劲装,腰间佩着一柄镶玉长剑。他正与身旁一名身材魁梧的弟子低声交谈,偶尔瞥向柴行歌的方向,眼神阴冷。
另外三名八强弟子,柴行歌也认得。一个叫赵虎,炼气七层,擅长土系法术,防御极强;一个叫孙青,炼气六层巅峰,剑法凌厉;最后一个叫周明,炼气七层,使一对短戟,近战凶悍。
“肃静!”
高台上传来马师叔低沉的声音。广场上的嘈杂声迅速平息。
马师叔今日换了一身深青色道袍,负手立于台前,目光如电,扫过下方八人,最后在柴行歌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中带着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八强已定,今日举行排位战。”马师叔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规则简单:抽签决定对手,单败淘汰。胜者进入胜者组,败者进入败者组。后续轮次,胜者组内对决,败者组内对决,最终按胜场数排名。若胜场相同,则比较交手胜负关系。”
他顿了顿,继续道:“排位战虽非生死搏杀,但刀剑无眼,法术难控。若自觉不敌,可主动认输,裁判执事会及时干预。但若逞强不退,重伤乃至殒命,后果自负。”
话音落下,广场上一片寂静。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混合着清晨露水的湿气和弟子们身上散发的、因激动而微微发热的体味。
一名执事弟子捧着一个木箱走上台前。箱中放着八枚玉牌,每枚玉牌上刻着一个数字。
“上前抽签。”马师叔淡淡道。
八人依次上前。柴行歌伸手入箱,指尖触到冰凉的玉牌,取出一看——三号。
他退回原位,目光扫过其他人手中的玉牌。厉飞雨抽到六号,柳如眉是一号,吴天德是五号。赵虎二号,孙青四号,周明七号,剩下一个叫李岩的弟子是八号。
“一号对二号,三号对四号,五号对六号,七号对八号。”执事弟子高声宣布,“第一轮,现在开始!”
柳如眉与赵虎率先登场。
柴行歌站在场边,目光平静地看着场中。柳如眉的对手赵虎,是个身材敦实、皮肤黝黑的汉子,修炼土系功法,防御力在炼气七层弟子中堪称顶尖。昨日的小比中,他就是凭借一手“厚土盾”和“石肤术”,硬生生耗垮了两名对手。
比斗开始。
赵虎低吼一声,双手掐诀,周身土黄色灵光涌动,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盾瞬间凝聚在身前。与此同时,他裸露的皮肤表面泛起岩石般的灰白色光泽——石肤术已加持完毕。
柳如眉站在原地,并未急于进攻。她右手轻抬,指尖泛起淡蓝色灵光,如同水波荡漾。空气中水汽开始凝聚,化作数十枚晶莹剔透的冰针,悬浮在她身周,针尖闪烁着寒芒。
“去。”
她轻声吐字,冰针如暴雨般激射而出。
叮叮当当!
冰针撞击在厚土盾上,发出密集的脆响。盾面泛起涟漪般的波纹,但并未破裂。赵虎咧嘴一笑,双手再次掐诀,地面震动,数根尖锐的石刺从柳如眉脚下破土而出!
柳如眉身形飘然后退,裙摆飞扬,如同凌波仙子。她足尖在石刺尖端轻轻一点,借力跃起,同时右手虚握,一柄由冰晶凝聚而成的长剑凭空出现。剑身透明,寒气逼人。
“冰凝剑!”场边有弟子惊呼。
柳如眉持剑凌空下劈,剑光如瀑,带着刺骨的寒意斩向厚土盾。赵虎脸色一变,双掌猛拍地面,一面更加厚重的土墙拔地而起,挡在身前。
冰剑斩在土墙上,爆开漫天冰屑。土墙表面出现一道深深的裂痕,但并未崩溃。
柳如眉落地,神色依旧从容。她左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周身水汽再次凝聚,这次化作一条水蓝色的长绫,环绕身周飞舞。长绫柔软如绸,却散发着中阶法器的灵力波动。
“流云绫!”这次连高台上的马师叔都微微动容。
流云绫是水属性中阶法器中的精品,可柔可刚,攻防一体,价值不菲。柳如眉能拥有此物,要么家世不凡,要么机缘深厚。
长绫如灵蛇般窜出,绕过土墙,直取赵虎脖颈。赵虎慌忙后撤,双手连拍,数面土盾接连升起,试图阻挡。但流云绫灵活异常,在土盾缝隙间穿梭,几次险些缠住赵虎。
僵持约莫一炷香时间,赵虎灵力消耗大半,厚土盾光芒黯淡。柳如眉看准时机,流云绫猛然绷直,如长枪般刺穿最后一面土盾,停在赵虎咽喉前三寸。
赵虎脸色煞白,额头冷汗涔涔。
“我认输。”他涩声道。
柳如眉收回流云绫,冰晶长剑和冰针同时消散。她微微欠身,声音轻柔:“赵师兄,承让。”
场边响起一片赞叹声。柳如眉的表现堪称完美——法术精妙,法器强悍,战斗节奏掌控得恰到好处。她不仅赢了,而且赢得漂亮,赢得从容。
柴行歌面无表情地看着柳如眉走下场地。此女实力确实不俗,炼气七层的修为,配合流云绫这件中阶法器,真实战力恐怕接近炼气八层。而且她刚才并未尽全力,显然还有底牌未出。
“下一场,三号对四号!”执事弟子的声音响起。
柴行歌收回思绪,迈步走入场地。他的对手孙青,是个瘦高青年,脸色冷峻,腰间佩着一柄细剑。
两人相对而立,相隔三丈。
孙青抱拳:“柴师弟,请。”
柴行歌还礼:“孙师兄,请。”
裁判执事挥手:“开始!”
孙青率先出手。他身形如电,细剑出鞘,剑光如毒蛇吐信,直刺柴行歌咽喉。这一剑快、准、狠,显然浸淫剑道多年。
柴行歌侧身避让,青钢长剑同时出鞘,剑身划过一道弧光,格开细剑。两剑相交,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声,火星迸溅。
孙青剑法凌厉,攻势如潮。细剑在他手中化作道道寒光,笼罩柴行歌周身要害。柴行歌则稳守防御,剑法沉稳,步法灵活,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杀招,或以巧劲化解攻势。
场边弟子看得目不转睛。
“孙青的‘追风剑’果然名不虚传,这攻势太猛了!”
“柴行歌也不差啊,你看他步法,每次都能恰到好处地避开。”
“不过柴行歌好像一直在防守,很少主动进攻。”
“他修为才炼气六层,孙青是六层巅峰,硬拼肯定吃亏,防守反击才是明智之举。”
场中,两人已交手三十余回合。
柴行歌呼吸微微急促,额头渗出细汗,握剑的手腕也略显僵硬——这些都是他刻意表现出来的。实际上,以他前世的战斗经验和淬炼后的青钢长剑,若全力出手,十招之内就能击败孙青。但他不能。
他要藏拙。
要表现得不弱,但也不能太强。要让人觉得他实力尚可,有资格进入八强,但也就止步于此,不会对更高名次构成威胁。
第四十回合,孙青久攻不下,有些急躁。他低喝一声,细剑上灵光暴涨,剑速陡然加快三分,化作一片剑网罩向柴行歌。
柴行歌“勉强”挥剑格挡,脚步踉跄后退,看似险象环生。场边响起一阵惊呼。
孙青趁势猛攻,细剑直刺柴行歌胸口。柴行歌“仓促”横剑格挡,两剑相撞,他闷哼一声,连退三步,脸色“发白”。
“柴师弟,认输吧!”孙青喝道,剑势不停。
柴行歌咬牙“坚持”,又勉强接了七八剑,每一次都显得更加吃力。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握剑的手开始颤抖。
第五十回合,孙青一剑刺向柴行歌左肩。柴行歌“奋力”侧身,剑尖擦着衣襟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他借势后退,拉开距离,喘息着举起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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