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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飞雨赠刀,君子之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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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月光很淡,像一层薄纱笼罩着山谷。

柴行歌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夜风将石屋内的最后一丝暖意吹散。他关上窗户,转身回到桌前,油灯的火苗还在跳动,将淬炼后的金剑符映照得金光流转。

接下来的三天,他没有再出门。

每天清晨,他会花一个时辰演练《锐金诀》与剑法的配合。青钢长剑在手中舞动,剑锋划过空气时发出细微的撕裂声,剑身上偶尔会泛起淡淡的金芒——那是淬炼后剑身与功法共鸣的迹象。每一次挥剑,他都能感觉到剑身传来的细微震颤,像活物在呼吸。

午后,他会练习符箓的激发。

淬炼后的符箓威力远超从前。火弹符激发时,火焰不再是普通的橘红色,而是带着一丝青芒,温度高得让石屋内的空气都微微扭曲。冰锥符射出的冰刺更加凝实,尖端泛着寒光,钉在墙壁上能留下寸许深的孔洞。金刚符形成的护罩更加坚韧,土墙符竖起的土墙更加厚实。

但最让他谨慎的,是那两张金剑符。

他不敢在石屋内尝试激发——符箓中蕴含的剑气太过凌厉,一旦失控,恐怕整个石屋都会被剑气撕碎。他只能将符箓贴在掌心,用神识仔细感应其中流转的剑意。每一次感应,都能感觉到一股锋锐无匹的力量在符纸内蛰伏,像一头随时会暴起的凶兽。

第三天傍晚,柴行歌正在擦拭青钢长剑,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很重,每一步都踏得很实,带着一种豪爽的节奏。柴行歌停下动作,神识向外探去——来人没有掩饰气息,炼气八层的修为,气血旺盛,像一团行走的火焰。

是厉飞雨。

柴行歌起身,走到门前。门被敲响,声音干脆利落。

“柴师弟在吗?”

柴行歌拉开木门。

门外站着一名身材高大的青年,约莫二十三四岁,国字脸,浓眉大眼,穿着一身黄枫谷外门弟子的青色劲装,腰间挂着一柄宽刃长刀。他手里提着一个灰布长条布袋,布袋约三尺长,用麻绳扎着口。

“厉师兄。”柴行歌侧身让开,“请进。”

厉飞雨咧嘴一笑,大步走进石屋。他的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桌上那柄擦拭了一半的青钢长剑上。

“师弟在练剑?”

“随便练练。”柴行歌关上门,“厉师兄请坐,屋里简陋,没什么好招待的。”

“客气什么。”厉飞雨在石凳上坐下,将长条布袋横放在腿上,“我这个人不喜欢拐弯抹角,今天来,是有东西要给你。”

柴行歌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布袋上。

布袋是普通的粗布缝制,但扎口的麻绳打结方式很特别,是一种军中常用的水手结,结实且易解。布袋表面有些磨损,看得出用了不少年头。

厉飞雨解开麻绳,从布袋里抽出一柄带鞘的短刀。

刀鞘是黑檀木所制,表面打磨得光滑,没有任何纹饰,只在鞘口处镶了一圈铜箍。刀柄裹着深褐色的鲨鱼皮,缠绳已经有些磨损,但握持处的包浆温润,看得出经常被人握在手中。

“接着。”厉飞雨将短刀抛过来。

柴行歌伸手接住。

刀入手沉甸甸的,比看起来要重。刀鞘触感温凉,黑檀木特有的木质香气隐隐传来。他握住刀柄,拇指轻轻一推护手。

“锵——”

一声清越的出鞘声。

刀身狭直,长约一尺八寸,宽约两指,通体泛着一种冷冽的寒光。刀锋极薄,刃口处能看到细微的波浪纹——那是千锤百炼后留下的锻纹。刀身靠近护手处刻着两个小字:破风。

柴行歌将刀横在眼前,仔细端详。

刀身映出他半张脸,眼神平静,但瞳孔深处有一丝波动。他能感觉到这柄刀的不凡——虽非法器,没有灵力波动,但材质极佳,锻造工艺精湛,刀刃锋利到能轻易切开空气。刀柄的握感极好,鲨鱼皮的粗糙纹理与手掌完美贴合,仿佛这刀就是为他量身打造。

“这是我早年所用。”厉飞雨的声音响起,“那时候还没入黄枫谷,在凡俗江湖里混饭吃。这刀跟了我七年,砍过山匪,斩过野兽,也救过我的命。”

柴行歌抬头看他。

厉飞雨脸上带着笑,但眼神很认真:“禁地之中,情况复杂。法器虽好,但消耗灵力,一旦灵力耗尽,就是废铁一块。这刀虽非法器,但足够锋利,材质也够硬,砍个妖兽、劈个藤蔓,绰绰有余。”

他顿了顿,又道:“最重要的是,它不会引人注目。在禁地里,你拿出一件下品法器,都可能被人盯上。但这刀,没人会在意。”

柴行歌沉默了片刻。

他将刀归鞘,双手托着,递向厉飞雨:“厉师兄,这份礼太重了。”

“重什么重。”厉飞雨摆手,“刀是死的,人是活的。好刀要配会用刀的人,放在我这里也是吃灰。你剑法不错,用刀应该也差不到哪去。禁地凶险,多一把趁手的家伙,没坏处。”

柴行歌看着手中的刀。

刀鞘在油灯下泛着暗沉的光,像一块沉睡的墨玉。他能感受到这份馈赠的厚重——这不是普通的赠礼,而是一种认可,一种托付。厉飞雨将陪伴自己七年的刀送给他,意味着将他视为可以托付后背的同道。

前世,柴行歌在黄枫谷三年,几乎没有朋友。同门之间竞争激烈,每个人都盯着那点有限的资源,互相提防,互相算计。像厉飞雨这样豪爽重义的人,他见过,但从未深交。

这一世,似乎不一样了。

他将刀收回,郑重地放在桌上,然后起身,对着厉飞雨抱拳一礼:“厉师兄厚赠,行歌铭记于心。”

“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厉飞雨笑着摆手,“坐下说话。”

柴行歌重新坐下。

厉飞雨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酒壶,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酒气在石屋内弥漫开来,带着一股辛辣的谷物香气。他将酒壶递给柴行歌:“来一口?”

柴行歌接过酒壶。

壶身温热,触手粗糙。他仰头喝了一口,酒液滚烫,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像吞下一团火。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眼泪都呛出来了。

“哈哈哈!”厉飞雨大笑,“这酒叫‘烧刀子’,凡俗江湖里最烈的酒,够劲吧?”

柴行歌将酒壶还给他,擦了擦嘴角:“够劲。”

两人相视一笑。

石屋内的气氛松弛下来。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窗外传来夜虫的鸣叫,时断时续,像远处的琴弦被风拨动。

厉飞雨又喝了一口酒,将酒壶塞好,重新揣回怀里。他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

“柴师弟,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柴行歌看着他。

厉飞雨压低声音:“我听到风声,吴天德那边,好像通过关系,把柳如眉安排进了和我们同一批进入禁地的队伍。”

柴行歌眼神微凝。

柳如眉。

这个名字像一根冰刺,扎进他的心里。前世,就是这张温婉的脸,骗走了他的信任,夺走了他的玉葫,将他推入深渊。这一世,他一直在防备她,却没想到,她会以这种方式再次靠近。

“还有更麻烦的。”厉飞雨的声音更低了,“据说,进入禁地后的初始传送点,是随机分配的,但吴天德好像动用了什么手段,能让柳如眉的传送点……离我们不远。”

柴行歌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很轻的一声,像石子落入深潭。

“消息可靠吗?”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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