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谷口集结,暗潮汹涌(1/2)
石屋内的黑暗浓稠如墨,只有窗外偶尔透进的微弱星光,在墙壁上投下模糊的光斑。柴行歌躺在石床上,呼吸平稳悠长。玉葫静静躺在储物袋中,葫身内那股古老的力量,似乎也随着主人的平静而陷入沉睡。明天,禁地开启。明天,生死博弈正式开始。他不需要再思考什么,不需要再计划什么。该做的都已经做了,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了。现在,他只需要睡一觉,养足精神,迎接那场注定不会平静的试炼。黑暗中,他的眼睛缓缓闭上,像两扇沉重的石门,将外界的一切隔绝。石屋内,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像潮水般起伏,渐渐融入夜的寂静。
***
晨光刺破夜幕,山谷里传来第一声清脆的鸟鸣。
柴行歌睁开眼睛,眼神清明,没有一丝刚睡醒的迷茫。他从石床上坐起,动作平稳而迅速。推开木窗,清晨的凉风灌进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湿润气息。远处,黄枫谷主峰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山门方向隐约传来钟声——那是集结的讯号。
他走到水缸前,舀起一瓢冷水,从头浇下。
冰冷的水流顺着脖颈滑落,浸湿了粗布衣衫。柴行歌打了个寒颤,但眼神反而更加锐利。他换上一身干净的灰色外门弟子服,将长发束成简单的发髻,用一根木簪固定。然后,他走到桌前,开始检查储物袋。
符箓、丹药、地图、短刀、玉葫……
每一样物品,他都用神识仔细扫过,确认状态完好。最后,他将储物袋系在腰间最顺手的位置,又将青钢长剑背在身后。剑鞘是普通的皮革制成,但剑柄被他用布条仔细缠绕过,握起来更加贴合手掌。
做完这一切,他推开石屋的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山谷还很安静,大多数外门弟子尚未起身。柴行歌沿着熟悉的小路向山门方向走去,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路旁的灵草叶子上挂着露珠,在晨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气,比平时更加浓郁——这是禁地开启前的异象,整个越国修仙界的灵气都在微微波动。
他走得不快不慢,呼吸平稳。
每一步踏出,都像在调整自己的状态。重生以来的愤怒、不甘、杀意,此刻都被他深深压入心底,像一块沉入深潭的巨石,不起波澜,却沉重无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决绝。
转过最后一个弯,山门广场出现在眼前。
***
广场很大,铺着平整的青石板,足以容纳上千人。此刻广场上人影稀疏,只有中央位置聚集着几个人。晨光斜斜地照过来,在青石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将那些人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柴行歌的目光扫过广场。
钟师叔站在最前方,一身青色道袍,面容严肃。他身旁站着三位筑基期的同门,两男一女,都是黄枫谷的执事,负责此次禁地试炼的护送和接应工作。这三位筑基修士的气息都很沉稳,站在那里,就像三座小山,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钟师叔对面,站着四个人。
厉飞雨站在最左侧,一身黑色劲装,背着一柄宽刃大刀,身形挺拔如松。他看到柴行歌走来,微微点头,眼神中带着询问。柴行歌回以同样的点头,示意自己状态良好。
厉飞雨身旁,站着两位炼气七层的师兄。
左边那位姓赵,约莫二十五六岁,身材瘦高,面容清癯,穿着一身淡蓝色长衫,腰间挂着一柄细长的软剑。他站在那里,眼神不时扫视四周,显得警惕而谨慎。
右边那位姓孙,年纪稍长,约莫三十出头,身材敦实,面容憨厚,穿着一身褐色短打,腰间别着一对铁锏。他双手抱胸,目光落在广场边缘的树林上,似乎在观察什么。
而在这四人右侧三步远的地方,站着柳如眉。
她穿着一身淡绿色的衣裙,裙摆绣着精致的云纹,在晨风中轻轻飘动。长发如瀑,用一根玉簪简单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她的侧脸更加清丽。她站在那里,姿态优雅,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正与赵、孙两位师兄低声交谈。
“赵师兄,孙师兄,这次禁地之行,还请两位多多照应。”柳如眉的声音轻柔悦耳,像山涧清泉,“小妹修为浅薄,对禁地内的情形也不甚了解,到时候若有危险,还望两位师兄能施以援手。”
赵师兄微微颔首:“柳师妹客气了。同门之间,理应互相照应。”
孙师兄憨厚一笑:“是啊,柳师妹放心,进了禁地,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柳如眉嫣然一笑,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扫过柴行歌和厉飞雨的方向。她的眼神平静,像一汪深潭,看不出任何情绪。但柴行歌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隐藏着冰冷的算计。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厉飞雨身旁,站定。
“来了。”厉飞雨低声说。
“嗯。”柴行歌应了一声。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站着。晨风吹过广场,带来远处树林的沙沙声,还有不知名鸟类的鸣叫。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肃杀的气氛,像绷紧的弓弦,随时可能断裂。
柳如眉与赵、孙两位师兄的交谈还在继续。
“听说禁地外围的妖兽大多是炼气六七层的实力,但有些特殊区域,可能会有筑基期的妖兽出没。”赵师兄说道,语气凝重,“咱们得小心避开那些区域。”
“赵师兄说得对。”孙师兄点头,“不过禁地那么大,咱们五个人进去,传送点又是随机的,能不能碰上都难说。”
“所以钟师叔才会发感应玉符。”柳如眉轻声说,“只要在十里范围内,就能感应到同门的位置。到时候咱们可以尽快汇合,人多力量大。”
“柳师妹想得周到。”赵师兄赞许道。
柴行歌听着这些对话,心中冷笑。
感应玉符确实能感应同门位置,但范围只有十里。禁地广阔,方圆数百里,十里范围实在太小。而且,玉符只能感应到大致方位,无法精确到具体位置。更重要的是——柳如眉根本不会和他们汇合。她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他。
前世,她就是利用感应玉符,在他最松懈的时候,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这一世,他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人都到齐了。”
钟师叔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广场上的交谈声。
众人立刻肃立,目光投向钟师叔。
钟师叔的目光在五人脸上一一扫过,眼神锐利如刀。他的视线在柴行歌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颔首。然后,他转向身旁的三位筑基同门。
“三位师弟师妹,这次护送就拜托你们了。”
“钟师兄放心。”那位女筑基修士开口,声音清冷,“我们会将弟子安全送到禁地入口。”
钟师叔点头,然后重新看向柴行歌五人。
“禁地试炼,为期十五日。十五日后,禁地出口会在固定位置开启,持续三个时辰。错过时间,就要再等三十年。”钟师叔的声音低沉而严肃,“所以,你们必须牢记出口位置,必须在时限内赶到。”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五枚玉简,分发给五人。
“这是禁地外围的简略地图,上面标注了出口位置、几处危险区域、以及一些常见灵草的生长地点。”钟师叔说,“地图很简略,只能作为参考。禁地内部地形复杂,妖兽横行,你们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柴行歌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中确实是一幅简略的地图,线条粗糙,标注模糊。但对他来说,这地图已经足够——因为他脑海中,有一份更加详细、更加精确的地图。那是前世用生命换来的经验。
钟师叔又取出五枚拇指大小的白色玉符。
“这是感应玉符。”他将玉符分发给五人,“滴血认主后,只要在十里范围内,就能感应到其他同门的位置。玉符会显示一个光点,光点越亮,距离越近。但记住——玉符只能感应同门,无法感应妖兽或其他门派的弟子。”
柴行歌接过玉符,指尖逼出一滴鲜血,滴在玉符表面。
鲜血渗入玉符,玉符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随即隐去。他能感觉到,玉符与自己的神识建立了一种微弱的联系。他将玉符收入怀中,贴身放好。
柳如眉、厉飞雨、赵师兄、孙师兄也各自完成了认主。
“最后,有几件事必须提醒你们。”钟师叔的声音更加严肃,“第一,禁地内禁止同门相残。一旦发现,宗门严惩不贷。”
他说这话时,目光特意在五人脸上扫过。
柴行歌面无表情,柳如眉神色平静,厉飞雨眼神坚定,赵、孙两位师兄则郑重地点头。
“第二,禁地内不仅有妖兽,还有其他门派的弟子。”钟师叔继续说,“七大派虽然名义上同气连枝,但进了禁地,为了争夺灵药,什么事都可能发生。你们必须小心提防。”
“第三——”钟师叔顿了顿,“如果遇到无法抵抗的危险,保命第一。灵药可以再找,命只有一条。”
广场上陷入短暂的沉默。
晨光越来越亮,将众人的影子拉得越来越短。远处传来飞鸟振翅的声音,还有山风吹过松林的呼啸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氛,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都准备好了吗?”钟师叔问。
“准备好了。”五人齐声回答。
钟师叔点头,转身看向三位筑基同门。
那位女筑基修士上前一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铜镜。铜镜古旧,边缘刻着复杂的符文,镜面却光滑如新,映照着晨光。
“这是定位传送镜。”她解释道,“我们会通过这面镜子,将你们传送到禁地入口附近的临时营地。到了营地,会有各派的金丹长老主持,统一开启禁地入口。”
她将铜镜抛向空中,双手掐诀。
铜镜悬浮在半空,镜面开始泛起水波般的涟漪。涟漪越来越大,逐渐形成一个漩涡。漩涡中心,隐约能看到另一边的景象——那是一片荒芜的山地,远处有几顶帐篷,帐篷周围站着不少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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